
擦拭全家福時,
照片裏的空椅子凹了一塊。
鄰居說我一直單身,
母親說我從未結婚。
世界上所有關於丈夫的痕跡全消失了,
除了我腦海裏的記憶。
可當我第十次寫下他的名字,
樓下鄰居突然敲開門,
驚恐地看著我:“你是誰?為什麼站在我家門口?”
......
擦拭全家福時。
照片裏的空椅子。
指尖下突然凹了一塊。
凹陷處帶著溫度。
就像剛有人坐過一樣。
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
心口猛地一縮。
她沒有尖叫。
也沒有慌亂流淚。
她立刻收回手。
轉身奔向臥室。
她抽出一張結婚證。
照片上隻有她一個人。
旁邊空了一半。
紅底背景刺得眼睛發疼。
林晚死死捏住證件。
又拉開衛生間抽屜。
雙人牙刷隻剩一支。
杯子也隻有一個。
她衝到衣櫃前。
推開櫃門。
左邊屬於周沉的衣服不見了。
隻剩下一排空白衣架。
在微風裏輕輕晃蕩。
林晚覺得周身發涼。
像被丟進了冰窟裏。
“不可能。”
她低聲說。
她翻遍了整間屋子。
終於在舊大衣口袋裏。
找到一張水洗過的電影票。
票根背麵有一行熟悉的字。
用黑油筆寫著:
晚晚,別怕。
那是周沉的字跡。
筆鋒偏左。
最後一畫習慣微微上勾。
林晚把票根貼在胸口。
眼眶一陣酸澀。
他存在過。
他不是自己的幻覺。
林晚拿起床頭本子。
翻開空白頁。
拿起筆。
在第一行寫下:
周沉。
寫完這兩個字。
窗外突然暗了一下。
路邊的一盞路燈。
無聲無息地滅了。
林晚的手頓了頓。
她沒有停下。
接著寫下第二個“周沉”。
第二盞燈滅了。
她繼續寫。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每寫一次。
窗外就有一盞燈熄滅。
黑暗像潮水一樣。
順著窗台蔓延進來。
她一口氣寫到第九個。
整座小區陷進死寂。
隻剩客廳這一盞小台燈。
林晚喘著氣。
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推開房門。
敲響了對麵鄰居的門。
門開了。
張阿姨探出頭來。
手裏還拿著擇好的菜。
“張阿姨。”
林晚聲音有些沙啞。
“你見過我丈夫周沉嗎?”
“就是上周末。”
“他還幫您修過水管。”
張阿姨愣住了。
眼神裏全是茫然。
“小林啊。”
“你在說什麼呢?”
“你不是一直一個人住嗎?”
“哪來的丈夫?”
林晚心口一沉。
“他叫周沉。”
“高高瘦瘦的。”
“後腰有一道疤。”
張阿姨搖了搖頭。
“真沒有。”
“阿姨還能騙你?”
“你這孩子是太累了吧。”
林晚鬆開抓著門框的手。
退後了一步。
“謝謝阿姨。”
她轉身下樓。
打通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媽。”
林晚開門見山。
“周沉不見了。”
“所有人都說不認識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
母親的聲音有些困惑。
“周沉?”
“那是誰啊?”
林晚眼眶通紅。
“我丈夫!”
“我們結婚三年了!”
“上個月我們還回老家看你!”
母親沉默了很久。
最後歎了一口氣。
“晚晚。”
“你是不是做夢燒糊塗了?”
“你什麼時候結過婚?”
“你一直都是單身啊。”
掛斷電話。
手機滑落在地。
林晚站在冰冷的走廊裏。
周圍一片漆黑。
世界像是一塊巨大的橡皮擦。
把周沉擦得幹幹淨淨。
不留一絲痕跡。
別人都不記得了。
所有人都不記得了。
林晚咬緊牙關。
眼裏的慌亂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勁。
沒人證明。
她自己證明。
別人不記。
她自己記。
林晚撿起手機。
一步步走回房間。
她重新坐在書桌前。
按住那個本子。
捏緊了手中的鋼筆。
筆尖紮進紙裏。
劃破了紙麵。
她開始寫第十遍。
周。
沉。
筆尖落下的瞬間。
啪的一聲。
客廳最後一盞台燈。
徹底熄滅。
整間屋子陷入漆黑。
林晚坐在黑暗裏。
呼吸沉重。
突然。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咚。
咚。
咚。
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林晚站起身。
走到門邊。
拉開了防盜門。
門外站著樓下的王叔。
手裏的手電筒光芒刺眼。
照在林晚臉上。
王叔往後退了一步。
眼神裏全是陌生和驚恐。
他死死盯著林晚。
厲聲質問:
“你是誰?”
“為什麼站在我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