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上,新郎對別人說“我願意”,
頭頂卻冒出巨大問號。
我手一抖掉落粉撲,
新娘卻掏出一枚刻著“晚”字的舊紐扣塞給我:“你失蹤五年的姐姐,讓我別告訴你。”
......
粉撲掉在地上。
粉塵在空氣裏散開。
台上新郎剛說完“我願意”。
他的頭頂,正懸著一個巨大的、鮮紅的“?”。
它隻有我能看見。
童年創傷失語三年後,我留下了這個怪病。
我看不見別人的想法,隻能看見他們未說出口的標點。
問號,代表他心裏有絕不能問出口的問題。
“周硯。”
新娘蘇遙突然開口。
她推開頭紗。
全場一片死寂。
蘇遙的頭頂,正掛著一對精美的引號——“ ”。
引號代表謊言,代表扮演。
她在演戲,她在詐他。
“你是不是有一個問題,今天必須問?”
蘇遙的聲音傳遍整個宴會廳。
台上的周硯臉色唰地白了。
他頭頂的問號瞬間散開,化成了一串冰冷的省略號——......
省略號,代表極力的隱瞞與回避。
賓客席裏傳出一陣騷動。
我下意識扭頭看去。
人群倒數第二排,坐著一個戴黑色寬簷帽的女人。
她的頭頂,懸著一條極長的破折號————
破折號,代表被打斷的真心,代表壓抑到極致的尖叫。
“看什麼看?粉撲丟了不會撿?”
主婚人皺眉低罵了一句。
我回過神。
我是今天臨時請來的跟妝師。
缺錢,接散單,沒人看得起。
外婆失智躺在醫院裏,每天都是天文數字。
我不能失去這份工錢。
我蹲下身去撿粉撲。
一隻戴著蕾絲手套的手突然按住了我。
是蘇遙。
她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拉起我就往休息室走。
“蘇小姐!婚禮還沒完!”
周硯在後麵喊。
蘇遙沒理他,直接把我拽進化妝間,反手關上了門。
門鎖上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頭頂的引號依然閃爍著。
“你叫林見,對吧?”
蘇遙盯著我。
我警惕地後退一步:“蘇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
蘇遙從婚紗口袋裏掏出一枚舊紐扣。
木質的,邊緣已經磨損變色。
她把紐扣拍在我手裏。
紐扣背麵,用刀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晚”。
我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止。
這是林晚的紐扣。
五年前她失蹤那天,穿的就是這件外套。
“這東西你從哪來的?我姐姐在哪?!”
我衝上去抓住她的胳膊。
蘇遙任由我抓著。
她頭頂的引號忽明忽暗。
“你姐姐讓我別告訴你。”
她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頭頂的引號突然劇烈抖動,瞬間炸成了一個通紅的感歎號——!
感歎號,代表極其強烈的壓抑與恐懼。
她在撒謊。
姐姐根本沒有讓她不告訴我。
這枚紐扣,是有人故意托她交給我的。
“她還活著是不是?她在哪裏!”
我收緊手指,眼眶通紅。
五年了。
整整五年,所有人都說林晚死了,說她跟人私奔了。
隻有我相信她還活著。
“我不知道。”
蘇遙抽回手,轉過身去照鏡子。
她頭頂的感歎號變回了引號。
“我隻負責把東西給你。”
“另外,離周硯遠一點。”
“他不是什麼好人。”
外麵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蘇遙!你出來!”
是周硯的聲音。
蘇遙理了理裙擺,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緊緊握著那枚紐扣。
木質的棱角深深紮進我的掌心。
痛感無比清晰。
姐姐真的出現過。
就在這個婚禮現場。
我猛地推開門追了出去。
宴會廳裏一片混亂。
婚禮被迫中斷,賓客們正在陸續散場。
我顧不上旁人的目光,直奔倒數第二排。
那個戴帽子的女人已經不見了。
位置上空空如也。
我順著過道一路往前跑。
走廊盡頭是酒店的後門。
風從縫隙裏吹進來,卷起地上的彩帶。
我停下腳。
地毯上,靜靜地躺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木質紐扣。
紐扣上麵,赫然蓋著一個清晰的黑色腳印。
有人剛從這裏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