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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周莉的聲音尖銳刺耳。
在狹小的客廳裏不斷回蕩。
林浩嚇得臉色一變。
連忙衝上前去扶住周莉。
慌亂地解釋起來。
“莉莉！你別怕！別怕！”
“我姐沒死！她沒死！她剛剛回來了！”
周莉被林浩扶著。
眼神卻依然死死盯在我身上。
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一樣。
確認我有影子，踩在地上有聲音。
才終於大口喘著粗氣。
但緊接著。
她臉上的震驚迅速轉變成了憤怒與陰沉。
“沒死？！”
周莉一把推開林浩。
指著客廳裏的花圈和黑白照片。
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林浩！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花圈擺著，遺照掛著，禮金收著！”
“你們全家告訴我她死了！”
“現在人活生生站在這裏，你跟我說她沒死？！”
林浩滿頭大汗。
抓耳撓腮地解釋。
“這......這就是個誤會！之前聯係不上她，以為她出事了......”
“誤會？”
周莉氣極反笑。
“那我們的婚禮怎麼辦？！”
“我們家親戚朋友都知道你姐死了！”
“我爸媽還專門包了五千塊錢吊唁！”
“現在死人活過來了，你讓我家怎麼想？我家的臉往哪放？！”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周莉的第一反應。
不是慶幸我還活著。
也不是震驚於林浩家裏的荒唐行為。
而是擔心婚禮受影響，擔心她自家的麵子。
真是絕配。
一家子的極品。
林浩被周莉罵得狗血淋頭。
連個屁都不敢放。
隻是一個勁地給趙秀芬打眼色。
趙秀芬連忙擦幹眼淚跑過來。
拉著周莉的手陪笑。
“莉莉啊，你別生氣，千萬別生氣！”
“這事不影響你們結婚，絕對不影響！”
“婚禮照辦！彩禮咱們照給！”
周莉冷哼了一聲。
目光落在桌上被撕碎的黑白照片上。
又看了看我手裏死死握著的賬本。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將賬本穩穩地收進自己的隨身包裏。
而後看著周莉。
極其冷靜地開口：
“婚禮你們可以照辦。”
“我也不介意配合你們。”
“但是——我葬禮上收的所有錢。”
“一分一毫，都得算清楚。”
“少一毛都不行。”
周莉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我會是這種態度。
她眼珠子轉了轉。
拉著林浩的胳膊。
壓低聲音說：
“你跟我過來一趟！”
說罷。
周莉拉著林浩快步走向陽台。
防盜門沒關緊。
雖然他們刻意降低了聲音。
但陽台和客廳隻有一牆之隔。
周莉壓抑著憤怒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進來。
“林浩，你給我說實話！”
“你姐要是活著，那套八十平的房子怎麼辦？！”
“之前不是說你姐死了，房產證直接變更到你名下，拿來當我們的婚房嗎？！”
“現在她沒死，這房子還能算你的嗎？！”
聽著陽台傳來的聲音。
我的心徹底沉到了海底。
原來如此。
不僅辦葬禮收禮金。
不僅拿我的死亡賠償金湊彩禮。
他們甚至連我名下那套唯一的房子。
都早已算計得幹幹淨淨！
八年前。
我剛出來打工。
家裏咬牙湊了首付買下這套小戶型。
這八年來。
房貸全是我一個人在還！
每個月三千二的房貸，我一天都沒斷過！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林晚的名字！
他們竟然想著趁我“死亡”。
直接把我的房子過戶給林浩當婚房？！
天下間居然有這麼算計親生女兒的父母！
我站在客廳裏。
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裏。
劇烈的疼痛讓我保持著極致的清醒。
我不動聲色。
沒有衝過去跟他們大吵大鬧。
越是這種時候。
我越需要冷靜。
他們既然動手了。
手腳絕不可能隻動了這一處。
我需要時間。
去查清楚他們到底在我背後藏了多少惡毒的算計。
片刻後。
陽台的門開了。
周莉和林浩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林浩的臉色極其難看。
周莉則是抱著雙臂，眼神冰冷地打量著我。
我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揉了揉太陽穴。
疲憊地開口：
“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累了。”
“我的房間在哪裏？我想先進去休息。”
話音剛落。
趙秀芬立刻跳了出來。
眼神躲閃，神色極其不自然。
“那個......晚晚啊。”
“你的房間......前幾天已經重新裝修了。”
“現在改成了浩浩和莉莉的婚房。”
“家具都換新的了，你住進去不合適。”
“要不......你先去外麵的快捷賓館住幾晚？”
讓我住賓館？
回到自己還著房貸的家裏。
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反而要給這對鳩占巢穴的男女讓路。
我看著趙秀芬。
嘴角扯出一抹極涼的笑意。
“行啊。”
“住賓館可以。”
我一邊說著。
一邊朝趙秀芬伸出了手。
“但我名下的那本房產證呢？”
“既然我回來了，房產證我自己保管。”
“拿給我看看。”
聽到“房產證”三個字。
趙秀芬和林浩的身體明顯劇烈抖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一眼。
眼神裏滿是掩飾不住的慌亂與心虛。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趙秀芬吞了吞口水。
結結巴巴地開口：
“房......房本啊......”
林浩搶過話頭。
眼神閃爍不敢看我的眼睛。
“姐......那房本......在給辦葬禮燒紙錢的時候......”
“不小心......一起給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