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車禍醒來,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婆婆低聲催丈夫:“趁她傻,把房過給你弟。”
我媽搶著喊:“賠償金先打給我,你弟等著結婚!”
所有人以為我廢了,卻不知我正緊握著枕下錄音的手機。
......
急診室裏充斥著消毒水味。
儀器滴答作響。
我睜不開眼。
舌頭僵硬發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手指沉得像灌了鉛。
“醒了沒有?”
婆婆周桂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壓著嗓子,語氣急切。
“醫生說腦部受創,可能短暫失憶,說不出話。”
丈夫陳傑的聲音帶著顫抖。
“失憶好啊!”
周桂芬拍了一下大腿。
“趁她傻,趕緊把那套婚前房過到阿傑名下!”
我心頭巨震。
意識在沉重的大腦裏瘋狂咆哮。
我沒傻。
我什麼都聽得清清楚楚。
“憑什麼給阿傑?”
另一個尖銳的聲音闖進來。
是我媽趙秀蘭。
她幾步衝到病床前,一把推開周桂芬。
“林晚是我生的!”
“車禍賠償金必須先打給我!”
“林強下個月結婚,彩禮還差二十萬!”
“你兒子結婚關我閨女賠償金什麼事?”
周桂芬拔高了音量。
“這房子本就是我們陳家的!”
“林晚還欠我們陳家一個孫子呢!”
兩個女人在病床前推搡起來。
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被撞倒。
啪的一聲碎在地上。
陳傑沒有勸架。
他站在旁邊,呼吸急促。
我聽見他壓低聲音講電話:
“催什麼催!”
“人剛醒,還沒清醒!”
“等拿到簽字,錢少不了你們的!”
“她要是想起來......那筆錢就徹底完了!”
我強迫自己閉緊眼睛。
眼角滲出一滴冷汗。
陳傑隱瞞了什麼?
“那筆錢”到底是什麼錢?
手心觸碰到一個硬物。
是我車禍前滑落在枕邊的手機。
後台的快捷錄音,一直在默默運行。
屏幕微弱的光印在床單上。
紅點正在閃爍。
我死死捏住手心。
把所有痛苦吞進肚子裏。
醫生推門進來。
“病人需要靜養,你們小聲點。”
陳傑立刻迎上去。
“醫生,她什麼時候能簽字?”
“按手印行不行?”
醫生皺眉看了他一眼。
“人還沒脫離危險期,你們急著簽什麼字?”
趙秀蘭擠上前。
“我是她媽,賠償金協議我能替她簽嗎?”
“不能,必須本人或法定代理人。”
醫生搖了搖頭。
周桂芬拉過陳傑。
“阿傑是丈夫,阿傑能簽!”
兩家人又要在病房裏吵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
眼皮劇烈抖動。
喉嚨裏發出赫赫的單音。
“醒了!醒了!”
陳傑撲到床前。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眼神裏沒有擔憂。
隻有試探和惶恐。
“晚晚,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眼球緩緩轉動。
最後落在陳傑臉上。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隻是張著嘴,流出一滴涎水。
眼神一片空洞。
陳傑鬆了一口氣。
周桂芬湊過來。
“晚晚,還認得媽嗎?”
我木然地轉過頭,看著周桂芬。
眨了眨眼。
完全像個失去了意識的廢人。
趙秀蘭衝過來推開他們。
“晚晚!我是你親媽啊!”
“你弟等著錢結婚呢,你說話啊!”
我緩緩合上眼。
假裝再次昏迷。
陳傑抹了一把汗。
“真傻了。”
周桂芬大喜。
“快!去家裏拿房本!”
趙秀蘭冷哼一聲。
“想得美,我也去!”
兩人爭先恐後地走出病房。
腳步聲漸漸遠去。
病房裏隻剩下陳傑。
他走到窗邊,再次撥通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狠戾:
“房本不在保險櫃。”
“得先找到。”
“隻要拿到房本,管她是真傻還是假傻,這房必須賣!”
我躺在床上。
雙手在被子裏緊緊攥成拳頭。
指甲深深紮進肉裏。
房本?
早在半年前發現陳傑不對勁時。
我就已經把真房本放進了銀行保險箱。
家裏抽屜裏的那一本。
是我找人做的假房本。
陳傑掛斷電話。
腳步聲一步步朝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