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際酒店博覽會開幕前一周,集團公關部給我發來了一份流程表。
我的名字本應該寫在主講嘉賓一欄。
可是我卻看到我的名字被劃掉,換成了薑念。
我拿著文件去找陸沉。
薑念坐在他對麵,正在練習演講稿。
看見我進來,她立刻收起了文件。
“溫小姐,有事嗎?”
我把流程表放到陸沉麵前。
“為什麼取消我的發言?”
陸沉連頭都沒有抬。
“公關部重新評估過了。你上次在酒店晚宴上把合作方的名字叫錯了三次。”
我爭辯道:“那次是因為名單印錯了。”
“結果沒有錯。”
他翻了一頁文件,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和我毫無關係的事。
“國際博覽會代表的是溫氏形象,薑念更適合。”
我看向薑念。
她穿著一身淺色西裝,手邊放著演講稿,神情謙遜。
“你以前參加過這種活動嗎?”
薑念輕聲說:
“沒有,但陸總親自幫我改了稿子。”
陸沉沒有否認。
我站在桌前,過了很久才說:
“那是我家的公司,我應該出席。”
陸沉終於抬頭。
“你去了才是給公司添麻煩。”
他說完便重新低下頭。
博覽會當天,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看直播。
屏幕裏的薑念站在溫氏集團的背景板前,穿著定製禮服,麵對各國媒體和酒店集團代表,表現得從容又得體。
她介紹溫氏旗下的酒店品牌,介紹集團未來三年的海外布局,最後還提到了陸沉。
“如果沒有陸總,我不會有今天的機會。”
鏡頭切到台下。
陸沉正看著她笑。
我本來準備關掉直播,卻在下一秒看見了她脖子上的項鏈。
那串珍珠不算誇張,珠子大小也不完全一致,隻有真正熟悉它的人,才能看出每一顆珠子表麵都有長期佩戴留下的溫潤光澤。
是我母親的項鏈。
母親二十五歲那年買下它,一直戴到去世。
上個月我發現它不見了,問陸沉時,他隻說我大概放錯了地方。
“你總是丟三落四,找不到也正常。”
我盯著屏幕,手指一點點收緊。
項鏈的吊墜處還有一道很淺的劃痕,是母親年輕時騎車摔倒留下的。
我不會認錯。
我撥通陸沉的電話。
他過了很久才接。
“什麼事?”
“薑念脖子上的項鏈,是我媽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她今天要參加博覽會,借來用一下而已。”
“你什麼時候拿的?”
“你放在抽屜裏不用,我讓人取出來了。”
“那是我的東西。”
“溫瓷,別把什麼都看得那麼重。”
陸沉沉默片刻,聲音更冷。
“你現在連集團的活動都不參加了,還要占著這些東西做什麼?你媽如果還在,也不會希望這些東西一直跟著你浪費。”
他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忙音,一句話都沒有說。
母親的梳妝台就在客廳另一側。
我走過去,打開最上麵的抽屜。
裏麵原本放著母親的照片,現在隻剩下幾張空白卡片。
陸沉說客人來家裏時,照片擺在外麵不好看。
我又打開第二層,裏麵的香水瓶不見了。
第三層,母親用過的發夾也不見了。
這間房子仍然屬於我,卻已經找不到多少母親生活過的痕跡。
我沒有繼續翻。
當晚,我去了城南的一間茶室。
周伯安是父親生前最信任的老搭檔,也是溫氏持股時間最長的股東之一。
他以前見我,總會先讓人準備甜點,再問我最近有沒有被陸沉照顧好。
這次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
“周叔,幫我看看。”
他打開文件後,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裏麵沒有複雜圖表,隻有一張張簡單明白的清單。
哪一套房產在什麼時候被抵押。
哪家公司在什麼時候成立。
哪些款項從溫氏賬戶轉出,又流向哪裏。
我甚至在每一筆金額後麵標注了對應的合同編號。
周伯安看了很久,才抬頭問我:
“這些都是你查的?陸沉知道嗎?”
“不知道。”
他重新低頭看文件,手指在一處關聯交易上停住。
“這個項目,賬麵上是溫氏投資,實際受益人卻是陸沉和薑念共同控製的公司。”
“我知道。”
“你準備怎麼辦?”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
“先把所有東西收回來。”
周伯安看著我,像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我放下茶杯。
“周叔,我確實不聰明。”
“但我沒有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