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顧言訂了山中湖邊的餐廳。
這是我提前三個月預約的紀念日晚餐。
可服務員帶我們過去時,臨窗的位置隻有三把椅子。
沈念愣了一下。
“姐,你沒算自己嗎?”
我沒有說話。
預約郵件上明明寫的是兩人座。
顧言卻臨時聯係餐廳,改成了三人套餐。
周敘是後來跟著沈念過來的。
服務員隻好把一把備用椅放在過道。
我坐在最外側,每次有人經過,都要往前挪一挪。
顧言見我一直低著頭,替我夾了一塊魚。
“別悶悶不樂了。”
“等回國,我單獨補你一個紀念日。”
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
我生日那天,沈念失戀,他說以後補。
我做手術那天,周敘比賽受傷,他說以後補。
現在連我們的五周年,也還是以後補。
可他給沈念的,從來都是現在。
餐廳送來紀念甜點。
雪山造型的蛋糕上,插著一個畫著三個人簡筆畫的巧克力牌。
中間的女孩挽著兩個男人,三個人都笑得眉眼彎彎。
依舊沒有我。
沈念拿勺子挖下最上麵的一層白色奶油,遞到我嘴邊。
“姐,來一口。”
白色奶油不斷放大。
我耳邊再次響起雪層擠壓的聲音,呼吸瞬間亂了。
勺子被我碰落在地。
清脆一聲,周圍的人全看了過來。
沈念眼圈立刻紅了。
“我就是想逗你開心。”
顧言沉下臉。
“她又沒惡意,你至於嗎?”
我捂住嘴,努力壓下惡心。
“把蛋糕拿遠一點......”
周敘翻了個白眼。
“一個蛋糕而已,你至於這麼矯情嗎?”
顧言直接把蛋糕推到沈念麵前。
“別理她,你吃。”
沈念含著眼淚吹滅蠟燭。
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今晚是他們的紀念日。
飯吃到一半,窗外忽然升起一束煙花。
餐廳廣播隨即提醒,湖邊的冬季煙花大會即將開始。
沈念立刻拉住顧言。
“顧言哥,我們也去吧。”
周敘也來了興致。
“來都來了,不看多虧。”
我剛想說自己先回酒店,顧言卻把我的圍巾遞了過來。
“湖邊的雪都清理幹淨了。”
“你總不能以後每年冬天都把自己關在家裏。”
見我不說話,他放軟語氣,握住我的手。
“剛剛是我語氣太衝了,我這次一定一直牽著你,不會讓你碰到雪。”
“紀念日總要留下一點開心的回憶。”
我看著他,最終還是點了頭。
煙花升空時,人群忽然往前擠。
我被撞到路邊,鞋底踩進湖邊沒清理幹淨的雪。
冰冷從腳底竄上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怎麼都邁不開腿。
顧言察覺後,立刻握緊我的手。
“看著我,別看地上。”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終於找回一點呼吸。
可下一秒,沈念在遠處喊:
“顧言哥,我的項鏈不見了!”
他幾乎沒有猶豫,便鬆開了我。
“你在這兒別動,我很快回來。”
我想抓住他,手指卻隻碰到他的衣角。
“顧言,別走......”
他已經擠進人群。
周敘也跟著去找項鏈。
煙花一朵接一朵炸開。
所有人都在歡呼。
隻有我蹲在那塊雪旁邊,抱著膝蓋發抖。
顧言說很快。
可煙花結束了,他也沒有回來。
最後,一個陌生女孩把我扶到長椅上,還脫下圍巾裹住我冰冷的手。
半小時後,顧言才發來消息。
【項鏈找到了。】
【念念嚇壞了,我們先帶她回酒店,你自己打車。】
我看完消息,打開導師發來的電子協議。
駐島一年,提前離組需要承擔違約責任。
過去我遲遲不敢簽。
現在卻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
我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負責人很快回複:
【明晚八點,車去酒店接你。】
我把航班改簽到第二天夜裏。
回去的座位隻退了自己的那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