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外麵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沒有回那個充滿蕭明月和葉清塵痕跡的家,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我媽的重症監護室在頂樓。
剛出電梯,我就看到主治醫生楚凝拿著幾份單子,眉頭緊鎖地站在病房外。
“陸律師,你出院了?”
看到我,她略顯驚訝,隨後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你來得正好,蘇阿姨的賬戶昨天被凍結了。”
“蕭女士親自打的電話,撤走了預存的所有治療費用,連今天該打的進口靶向藥也停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嗡地響了一聲。
哪怕已經見識過蕭明月的絕情,我也沒料到她真的能拿我媽的命來開玩笑。
“楚醫生,醫藥費我會在下午補齊,藥千萬不能停。”
我攥緊了衣服,聲音有些發顫。
楚凝歎了口氣。
“陸律師,你自己的身體狀況也不好。”
“靶向藥斷一天,蘇阿姨的器官衰竭速度就會加快一倍,你最好盡快解決。”
我點點頭,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拿出手機查看銀行卡餘額。
全被凍結了。
這五年,我的收入全都被蕭明月以“律所資金周轉”的名義劃走。
我現在名下能用的錢,連一天的重症監護室費用都不夠付。
正當我準備找以前的同行借錢時,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
蕭明月穿著黑色風衣,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走到我麵前,視線掃過我蒼白的臉和手裏握著的手機。
“怎麼?打算低聲下氣去求別人借錢?”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陸星衍,除了我,沒人拿得出那筆天文數字的醫藥費。”
我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她。
“你到底想怎麼樣?”
蕭明月收斂了笑意,從風衣口袋裏抽出一份卷宗遞給我。
“接下這個案子,你媽的藥我立刻讓人續上。”
我沒有接,視線掃過卷宗封皮上的當事人名字:葉晚星。
葉清塵的親妹妹。
“葉晚星昨晚酒駕,在濱海路撞了一個騎電瓶車的大學生。”
蕭明月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對方重度昏迷,情況很不樂觀。”
“交警隊那邊已經立案了,我要你出麵,給葉晚星做無罪辯護。”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酒駕肇事致人重傷,你讓我做無罪辯護?”
“蕭明月,你瘋了嗎?這不僅是違背職業道德,這是要我去做偽證!”
蕭明月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
“葉清塵現在是律所的招牌,他絕對不能有個坐牢的妹妹。”
“你是後勤,沒有名氣,就算這個案子有什麼風險,也不會牽連到律所的聲譽。”
她把卷宗強行塞進我手裏。
“再說了,為了避嫌,我不能讓所裏其他的核心律師去接這個案子。”
“隻能委屈你走一趟了。”
我捏著卷宗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為了避嫌。
又是避嫌。
這五年裏,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寫出的完美辯護詞,全都被她以“避嫌”為由拿走,變成了葉清塵在法庭上的高光時刻。
現在出了事,要背黑鍋了,她終於想起我了。
“如果我拒絕呢?”
我咬著牙問。
蕭明月冷冷地瞥了一眼我身後的病房方向。
“那你就準備給你媽收屍吧。”
“她現在的狀況,如果立刻拔管,估計撐不過今晚。”
她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邊時停下腳步。
“陸星衍,做人不能太自私,一命換一命,這筆買賣你很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