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急診室的玻璃窗照了進來。
顧嘉卉的情況已經徹底穩定,臉頰上也恢複了些許紅潤。
護士推著車進來,替她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急診科的王醫生拿著查房記錄本來到病床前。
“沈主任,周主任,患者的各項指標都已經完全恢複正常了。”
“沒有引發急性哮喘,不用住院,你們可以帶她回去了。”
沈長澤和周佩蘭相視一笑,如釋重負。
“太好了,謝謝你啊小王,大過年的麻煩你們了。”
王醫生笑著擺擺手。
“主任您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沈家人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
沈晏如把顧嘉卉的羽絨服拿過來,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
“來,把衣服穿好,外麵風大,別再吹著了。”
顧嘉卉乖巧地穿好衣服,仰起頭看著周佩蘭。
“媽媽,我們可以回家了嗎?”
“我一會兒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給姐姐道歉。”
“不管怎麼說,昨天都是我不好,害得大家大年三十都沒過好。”
周佩蘭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語氣寵溺。
“你呀,就是心太軟。”
“等會兒回去,她要是不給你好臉色,你就躲到媽媽身後來,知道嗎?”
沈晏如冷哼一聲,提起地上的保溫袋。
“你道什麼歉?是她自己作的。”
“她要是敢給你擺臉色,你看我怎麼收拾她。”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走出了急診留觀室。
我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輕鬆的背影。
真好啊,有驚無險,皆大歡喜。
隻是他們不知道,這場戲的另一個配角,已經永遠殺青了。
他們穿過一樓的長廊,準備從側門出去前往停車場。
這個時候,醫院裏的大部分病人還在熟睡,長廊裏空蕩蕩的,顯得有些冷清。
“昨天沒吃上年夜飯,等會兒回去,爸爸親自下廚給你們做頓好的。”
沈長澤一邊走,一邊規劃著今天的菜單。
“嘉卉不是想吃糖醋排骨嗎?爸爸給你做。”
就在這時,急診通道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讓一讓!快讓一讓!”
幾個護士和推著平車的保安,急匆匆地從外麵衝了進來。
平車的輪子在瓷磚地麵上碾壓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們直奔通道盡頭的太平間方向跑去。
平車上躺著一個人,從頭到腳都蓋著一塊刺眼的白布。
白布下隱約透出一個人形的輪廓,顯得那麼僵硬和死寂。
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隨著平車的經過,瞬間彌漫在原本充滿消毒水味的走廊裏。
沈長澤和周佩蘭出於職業本能,下意識地往牆邊靠了靠,給平車讓出了一條路。
就在平車經過他們麵前的瞬間。
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突然被風吹開,一陣穿堂風猛地灌了進來。
風卷起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白布的一角被高高掀起。
一隻毫無血色、慘白如紙的手,從平車邊緣垂落下來,隨著推車的顛簸,無力地晃蕩著。
那隻手的手指緊緊蜷縮著,指甲縫裏全是幹涸的黑紅色血泥。
而在那纖細慘白的手腕上,戴著一條沾滿暗紅色血塊的紅繩。
紅繩的正中間,穿著一顆小小的、已經被血浸透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玉質平安扣。
周佩蘭的腳步,猛地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