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我真的不用陪,你快回去看姐姐吧。”
顧嘉卉躺在急診留觀室的病床上,蒼白的小臉上滿是哀求。
她死死咬著下唇,做出一副堅強又懂事的模樣。
“姐姐剛摔了一跤,現在肯定很害怕,你們都陪著我,她會難過的。”
周佩蘭坐在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眼神裏滿是憐愛。
“這......”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其實心裏也有一絲記掛。
“雖然隻是破了點皮,但畢竟是大冬天,她一個人確實容易著涼。”
顧嘉卉眼神微閃,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壓抑的咳嗽。
“咳咳......媽媽去吧,我......我真的沒事。”
她一邊說,一邊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沈長澤立刻緊張起來,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轉頭瞪了周佩蘭一眼。
“你現在走什麼?嘉卉的呼吸還沒完全平穩!”
“萬一待會兒急性哮喘發作,身邊連個家屬都沒有,這可是會沒命的!”
周佩蘭被他說得一愣,趕緊重新坐下。
“我不走,不走,媽媽就在這陪著你。”
沈晏如端著剛買來的熱水走進來,小心翼翼地遞給顧嘉卉。
“來,喝口水暖暖。”
他看著顧嘉卉虛弱的樣子,轉頭看向窗外,語氣裏滿是厭惡。
“沈昭華她怕什麼?她膽子比誰都大。”
“平時在家裏張牙舞爪的,摔一跤還能委屈死她不成?”
“也就是嘉卉你心善,還惦記著她。”
“她要是領你的情,剛才就不會故意給你甩臉色了。”
我飄在病房的角落裏,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是啊,我膽子大,我張牙舞爪。
可他們忘了,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七歲那年,我隻是在公園裏不小心摔了一跤。
膝蓋蹭破了一塊皮,血流了一路,怎麼也止不住。
爸媽連夜把我送到這家醫院,抽調了最好的血液科專家給我止血。
他們守在我的病床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沈長澤緊緊握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昭華,你是爸爸媽媽的命,你千萬不能有事。”
那是我記憶裏,他們最後一次對我說這句話。
因為沒過多久,顧師伯出了車禍。
他們把顧師伯留下的孤女,顧嘉卉帶回了家。
從那以後,我的命,就排在了顧嘉卉的後麵。
顧嘉卉喝了一口熱水,怯生生地看向沈晏如。
“哥哥,你別這麼說姐姐,她平時對我挺好的。”
“隻是......隻是有時候,她好像不太喜歡我碰她的東西。”
沈晏如冷笑一聲。
“她有什麼好東西?吃穿用度哪樣不是沈家給她的?”
“現在連你也敢欺負,真是反了她了。”
周佩蘭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顧嘉卉的頭發。
“昭華這孩子,現在心思越來越重了。”
“以前多乖巧的一個孩子,現在動不動就發脾氣。”
“回頭我得好好說說她,不能總是這麼任性。”
我看著周佩蘭,覺得她的記憶似乎出現了偏差。
我不發脾氣,是因為我知道,發脾氣沒用。
有一次我不小心削蘋果切到手指,血流如注。
我去找周佩蘭,她正在廚房給顧嘉卉熬中藥,看都沒看我一眼。
“一點小傷自己貼創可貼,沒看妹妹病著嗎?別來添亂。”
我隻能一個人躲在衛生間,死死按著手指,按了三個小時。
從那以後,我就學會了自己處理傷口,不再向他們喊疼。
顧嘉卉靠在枕頭上,眼皮開始打架,卻還是強撐著不肯睡。
“爸爸,你給姐姐打個電話吧,我實在不放心。”
“就算......就算她生我的氣,聽到你們的聲音,也會好受一點的。”
沈長澤看著她困倦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好好好,我打,你趕緊閉上眼睛睡一會兒。”
他掏出手機,翻出我的號碼。
顧嘉卉緊緊盯著他的動作,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我知道她為什麼這麼篤定。
因為我的手機,剛才摔下樓的時候,已經砸碎在花壇上了。
沈長澤撥通了號碼,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皺起眉頭,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聽見了吧?關機了。”
沈長澤冷著臉,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她都多大了,能出什麼事?今晚誰也不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