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禦庭軒包廂的門。
裏麵煙霧繚繞,氣氛熱烈。
陸祁宴坐在主位上,林初柚坐在他身旁。
看到我進來,熱鬧的交談聲停滯了一瞬。
陸祁宴自然地朝我招了招手。
“南意,來這兒坐。”
他指了指自己另一側的空位。
我走過去坐下。
桌上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周朗拿著酒杯,壞笑著看向陸祁宴。
“祁宴,這把輪到你了。”
“我們來測試一下你們夫妻倆的默契度。”
“嫂子的鞋碼是多少?”
陸祁宴愣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認真思考。
包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片刻後,他溫和地笑了笑,帶著幾分無奈。
“你們知道的,我這大腦生過病,記性差得很。”
“大概是36碼吧?”
我的腳並不小,一直穿38碼的鞋。
曾經為了配他送的一雙36碼的高定高跟鞋,我磨得雙腳鮮血淋漓。
周朗看向我求證。
我沒有說話,隻是端起麵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周朗以為猜對了,轉頭又去逗林初柚。
“那初柚妹妹呢?祁宴作為哥哥,知道妹妹的鞋碼嗎?”
陸祁宴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35碼半。”
“左腳比右腳稍微寬一點,不能穿那種尖頭的細高跟,否則腳背會勒出紅印。”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安靜得可怕。
連周朗都愣住了,尷尬地舉著酒杯不知道該不該接話。
大家都是聰明人,這其中的雙標和細致,根本藏不住。
陸祁宴似乎沒察覺到異樣。
他拿起公筷,將一盤香菜牛肉拉到自己麵前。
動作嫻熟地將裏麵的香菜一點點挑出來。
挑幹淨後,將整盤牛肉轉到了林初柚麵前。
“初柚沾不得香菜,大家見諒。”
隨後,他將另一盤紅彤彤的辣子雞轉到我麵前。
“南意,你以前最愛吃辣,這道菜特意為你點的。”
我盯著那盤鋪滿鮮紅辣椒的雞肉。
為了備孕,我戒辣三年。
流產後得了嚴重的胃潰瘍,更是連一點刺激性食物都碰不得。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白灼菜心。
“我不吃辣。”
陸祁宴夾菜的手頓住,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時候改的口味?我都忘了。”
“你怎麼不早說,那我重新給你點。”
“不用了。”
我放下筷子,拿過旁邊的紙巾擦了擦手。
整頓飯,我再也沒有吃過一口東西。
晚飯結束。
回到家後,我走進主臥。
從櫃子最底層拉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黑色行李箱。
開始有條不紊地將屬於自己的私人物品裝進去。
幾件常穿的衣服,幾本書,還有整理好的資產證明。
客廳裏傳來陸祁宴和林初柚說笑的聲音。
沒過多久,天邊響起了一記悶雷。
暴雨傾盆而下。
門外傳來林初柚刻意壓低的驚呼聲。
“祁宴哥,我好怕打雷。”
陸祁宴安撫的聲音緊隨其後。
“別怕,我在這。”
主臥的門沒有關嚴。
陸祁宴推門走進來,手裏拿著一條毛毯。
他看到地上的行李箱,目光隻停留了一秒。
“在整理舊物?剛好,初柚說客廳有點冷,她怕著涼。”
他走到我的衣櫃前,熟練地拉開最下層的抽屜。
從裏麵拿出了那個我專用的絨毛護膝。
那是流產後醫生囑咐我必須帶在身邊的。
陸祁宴將護膝拿在手裏。
“這個護膝我看你放在角落裏,應該是不怎麼用了吧?”
“初柚說她膝蓋發酸,我先拿去給她墊一下。”
我站在行李箱旁,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甚至沒有等我回答,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帶著慣常的歉意回頭。
“抱歉啊南意,我沒注意那是你的。”
“忘了你身體也不好。”
我看著他。
“沒關係。”
“送她了。”
陸祁宴滿意地笑了笑,拿著護膝走了出去。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鏈。
把那份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平整地放在了主臥的床頭櫃上。
隨後,我推開門,提著行李箱默默走進了沒有他的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