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車子駛出地庫。

陽光刺眼地照進來。

陸祁宴把車內空調的溫度調得很低。

冷風直直地吹向後排。

我原本就畏寒的身體忍不住發起了抖。

陸祁宴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初柚覺得悶，空調開低點能緩解暈車。”

“你冷的話，後備箱有我的備用外套，你自己拿一下。”

車子正在高架橋上疾馳，我根本拿不到後備箱的東西。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沒理他。

林初柚在副駕駛上擺弄著車載音響。

震耳欲聾的搖滾樂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

陸祁宴竟然沒有發火。

他隻是無奈地笑了笑，甚至跟著節奏敲打了兩下方向盤。

“這首歌你找了很久吧，音質不錯。”

林初柚得意地晃了晃腦袋。

“祁宴哥的音響當然是最好的。”

車子開到中環路口。

林初柚突然捂住胃部，眉頭緊皺。

“祁宴哥，我有點反胃。”

“前麵那條街有一家我很喜歡的酸梅湯，喝一口壓壓驚行嗎？”

陸祁宴立刻踩下刹車，將車靠向路邊。

“好，我這就去給你買。”

他解開安全帶，正準備下車。

突然像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我。

“南意，去醫院的路有點堵，那家酸梅湯要排隊，可能得耽誤半個多小時。”

“要不你就在這裏下車，自己打個車過去？”

他看了一眼腕表，語氣裏滿是替我著想的溫和。

“專家號遲到了會作廢的，對吧？”

我睜開眼睛，看向車窗外。

這裏是中環的高架引橋，根本打不到車。

要走下去，至少需要步行兩公裏。

“你確定要我在這裏下車。”

陸祁宴點了點頭，眼神誠懇。

“抱歉啊南意，我又沒顧慮周全。”

“初柚難受得厲害，我不忍心看她一直吐。”

“你平時習慣了獨立，這點小麻煩難不倒你的。”

林初柚也轉過頭，眼圈紅紅的。

“南意姐，真的很抱歉，耽誤你複查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一句話都沒反駁。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高架橋上的熱浪瞬間裹挾了全身。

陸祁宴落下車窗，朝我揮了揮手。

“南意，複查完給我發個消息，我忙完去接你。”

車窗升起，引擎聲轟鳴。

黑色的越野車毫不留戀地彙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視線裏。

我在太陽下走了半個小時，才走到有出租車停靠的輔路。

腿部的酸痛一陣陣襲來。

流產後留下的病根，讓我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到了醫院。

醫生看著我的檢查報告，眉頭緊鎖。

“子宮壁恢複得很差，平時是不是沒有注意保暖？”

“情緒也不能大起大落，你丈夫今天沒陪你來？”

我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白熾燈。

“他生病了。”

醫生愣了一下，語氣緩和下來。

“什麼病？”

我勾了勾唇角，聲音很輕。

“記不住我的病。”

從醫院出來，我接到了陸祁宴共同好友周朗的電話。

“嫂子，晚上祁宴在禦庭軒組了個局，說是慶祝初柚拿下新項目。”

“你也一起過來熱鬧熱鬧吧？”

我本想拒絕。

但腦海裏閃過那份需要補充財產分割清單的協議書。

“好，我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