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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媽癱坐在地上,懷裏抱著歲歲。

一個小親戚躲在大人身後瑟瑟發抖。

“我就是給她喂了一小點碎花生......我不知道她不能吃......”

歲歲的小臉已經憋成了青紫色,雙手痛苦地揮舞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衝過去,手忙腳亂地想用海姆立克急救法。

可是孩子太小了,我急得渾身發抖,根本使不上力氣。

“去醫院!快去醫院!”

我爸急得滿頭大汗,衝出去找車。

我抱著歲歲衝出包廂,正好迎麵撞上從牡丹廳走出來的程斯年。

他手裏還端著一杯剛倒好的果汁,正側頭跟蘇曼語說著什麼。

看到我像個瘋婆子一樣抱著孩子衝過來。

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幹什麼?”他皺著眉,語氣不悅。

“程斯年!歲歲卡住了!快點抱她去醫院!”

我幾乎是哭喊著把孩子往他懷裏塞。

可他卻像躲避什麼臟東西一樣,猛地閃開。

我的雙手在半空中撈了個空,歲歲微弱的掙紮牽動著我所有的神經。

“你別過來!”

程斯年臉色發白,死死貼著牆壁。

“她現在這個樣子,完全是個陌生的狀態。”

“你知不知道我麵對這種突發情況會極度恐慌?我會手抖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可是他的親生女兒!

現在隨時都會窒息而死!

他竟然跟我說,他害怕一個陌生的狀態?

“程斯年,求求你了,你開車快,快帶我們去醫院啊!”

我跪在地上,騰出一隻手死死拽住他的褲腿。

歲歲的臉已經從青紫轉為了灰白,連掙紮的力氣都在變小。

“不行!我說了不行!”

程斯年用力踢開我的手,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抗拒。

“我車裏平時隻有我一個人,現在塞進你們,還是這種緊急情況。”

“我根本開不了車!我會出車禍的!”

他退回牡丹廳的門口,眼神冷漠地看著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女兒。

就在這時,蘇曼語從包廂裏走了出來。

她捂著肚子,臉色有些蒼白。

“程哥,我妹妹剛才好像吃壞肚子了,現在疼得厲害。”

“你能送我們去趟醫院嗎?”

前一秒還說自己極度恐慌、會手抖出車禍的程斯年。

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

“怎麼會吃壞肚子?是不是海鮮不新鮮?”

他一把扶住蘇曼語的胳膊,動作急切。

“快,叫上你爸媽,我現在就去開車。”

我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看著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電梯。

甚至連餘光都沒有施舍給地上的我和女兒。

巨大的絕望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扼住了我的咽喉。

“程斯年!”

我聲嘶力竭地喊出他的名字,喉嚨裏嘗到了血腥味。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隻是冷冷地扔下一句。

“林初夏,你趕緊打120吧,別在這裏道德綁架我。”

“你有時間在這裏叫喚,不如自己想辦法。”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徹底看清了他眼底的不耐煩。

我沒有再喊他。

我媽哭著撲過來,跟我一起繼續給歲歲做急救。

周圍的親戚亂成一鍋粥,有人在打120,有人在喊服務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歲歲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就在我感覺整個世界都要崩塌的時候。

走廊盡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擔架滑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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