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我爸媽拎著大包小包從鄉下趕來。

除了給歲歲打的長命鎖，還有一大堆程斯年愛吃的土特產。

“夏夏，斯年呢？”

我媽把東西放在玄關，小心翼翼地往屋裏張望。

“他最近工作忙，在書房補覺呢。”

我強顏歡笑，找了個蹩腳的借口。

其實程斯年早就醒了。

半小時前我聽到他在書房打電話，聲音溫和地叮囑對方記得吃早餐。

我爸搓了搓粗糙的手，有些局促地坐在沙發邊緣。

“那別吵他，讓他多睡會兒。”

“我跟你媽去廚房把這些土雞燉上，等他醒了正好能喝口熱湯。”

看著兩位老人忙碌的背影，我的眼眶有些發酸。

快到中午時，滿月宴的地點定在了一家海鮮酒樓。

我敲開書房的門，提醒程斯年該出發了。

他戴著降噪耳機，眼睛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遊戲。

對我視而不見。

我走過去，一把扯下他的耳機。

“該出發了，我爸媽已經在樓下等我們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裏滿是戾氣。

“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讓他們跟我坐同一輛車！”

“那密閉的空間裏，全是他們身上的味道，你是想逼死我嗎？”

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往外走。

“我打車去，你們自己去。”

到了酒樓包廂，親戚們已經來得差不多了。

我爸媽局促地坐在角落裏，麵對親戚們的寒暄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程斯年，一直到開席都沒有出現。

我撥打他的電話，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夏夏，斯年怎麼還沒來？”

我媽焦急地看著門口，“是不是路上堵車了？”

親戚群裏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這啞巴姑爺今天不會又不開口了吧？”

“我看是根本不想來，當初結婚就這樣，現在連女兒滿月都不當回事。”

“初夏也是可憐，嫁了這麼個怪物。”

這些話像一根根針，紮進我媽的心裏。

她低著頭，眼眶紅紅的，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我實在坐不住了，起身走出了包廂。

酒樓的走廊很長，拐角處是幾個更高檔的貴賓廳。

我正準備下樓去大堂找人。

卻在路過“牡丹廳”時，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來，小涵，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學。”

“以後有什麼困難，隨時找程哥。”

這清朗帶笑的聲音，不是那個有“極端社恐”的程斯年又是誰？

我僵在原地，透過半掩的門縫看進去。

寬敞的包廂裏，蘇曼語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圍坐著。

程斯年正端著酒杯，和一個年輕女孩碰杯。

蘇曼語坐在他身邊，滿眼崇拜地看著他。

“程哥，你太破費了，還專門定這麼好的包廂。”

程斯年笑著揉了揉女孩的頭發。

“曼語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考上大學是大事，當然得好好慶祝。”

他對待蘇曼語家人的那種自然與親昵。

活像他才是這家的女婿。

我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接通後，裏麵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夏夏！你快來！歲歲被卡住了！”

“她臉色都紫了，你快來啊！”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瘋了一樣地往回跑。

推開包廂門，裏麵已經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