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撥弄著手上的護甲,連眼皮都沒抬。
紅薯,火藥。
這些詞,我聽娘說過無數次。
那確實是係統裏能兌換的東西。
可是高人告訴我,自從娘死後,係統強製解綁。
沒有我娘的血脈驗證,那東西就是個隻能看不能用的空殼。
他們這些年,不過是靠著我娘生前留在背包裏的一些存貨,到處招搖撞騙。
什麼琉璃燈,什麼自鳴鐘。
都是我娘當初換出來逗我玩的。
如今,他們居然敢拿紅薯和火藥來畫大餅。
真是不知死活。
李庸跪在地上,大聲疾呼。
“臣懇請陛下,即刻封沈姑娘為郡主,迎神種入朝!”
張凜緊隨其後。
“臣附議!請陛下早做決斷!”
緊接著,幾十名朝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請陛下早做決斷!”
呼喊聲震耳欲聾。
這場麵,多像十八年前。
沈鶴庭也是這樣,糾集了一幫所謂的道長和族老,把我娘堵在柴房裏。
他們高喊著為了家族,為了大義。
然後毫不留情地鑿開了我娘的頭骨。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太後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皇後,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這滿朝文武,難道都瞎了眼不成?”
她將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哀家看,這中宮之位,你是坐得太穩當了。”
“既然你容不下有功之臣,便將這中宮箋表交出來,去長春宮閉門思過吧。”
廢後。
這兩個字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柳如霜掩著嘴,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狂喜。
沈明珠更是將頭低得深深的,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母後!”
陛下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梓童並未做錯什麼,您怎可如此輕言廢立?”
“而且神種之事,還未得見實物,怎可僅憑一麵之詞就......”
“一麵之詞?”
沈鶴庭立刻打斷了陛下的話。
他一臉的痛心疾首。
“陛下,明珠已經拿出了琉璃燈和自鳴鐘。”
“若非神仙傳授,她一個深閨女子,從何得來這些奇物?”
“難道在陛下眼中,皇後的幾句無端猜忌,比這江山社稷還要重要嗎?”
李庸跟著附和。
“陛下,北方大旱,百姓易子而食啊。”
“若因為娘娘的妒忌,錯失了神種,臣等萬死難辭其咎。”
“請娘娘以天下蒼生為重,退位讓賢!”
退位讓賢。
他們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喊出來了。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像盯著仇人一樣盯著我。
我看著那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忽然笑了。
笑聲在這安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突兀。
沈明珠皺起眉頭。
“娘娘笑什麼?”
“臣女為了天下百姓,命都可以不要,娘娘卻覺得好笑嗎?”
我停下笑聲,站起身來。
厚重的鳳袍拖在金磚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我一步步走下白玉階。
走到沈明珠麵前。
她有些心虛地往後縮了一下。
“你說得對,你能變出那些東西,確實不是作假。”
我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沈鶴庭鬆了一口氣,剛要說話。
我話鋒一轉。
“隻可惜,你說的那個神仙,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