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太後是被兩個宮女攙扶著走出來的。

她常年禮佛，身上總帶著一股濃重的檀香味。

陛下立刻起身去迎。

“母後怎麼出來了？太醫說您該靜養。”

太後沒理會陛下，徑直走到鳳座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哀家若再不出來，這大雍的朝堂，怕是要改姓了。”

我起身行禮。

“臣妾不敢。”

“你不敢？”

太後冷笑一聲。

“哀家在後殿都聽見了。”

“人家小姑娘獻上祥瑞，你不賞也就罷了，還要給人安個妖言惑眾的罪名。”

“你是覺得這天下除了你，別人都不配得好東西嗎？”

我低垂著眉眼。

“臣妾隻是憂心陛下安危，來曆不明之物，不可輕易留在禦前。”

太後重重地敲了一下手中的龍頭拐杖。

“一派胡言。”

“哀家看，你就是見不得別人出風頭。”

她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沈明珠。

沈明珠立刻捧著那塊懷表膝行上前。

“太後娘娘萬安。”

“這物件能自鳴報時，臣女特意留著，想孝敬娘娘。”

太後接過懷表，看著上麵轉動的秒針，臉上的冷厲瞬間化為慈祥。

“好孩子，難為你一片孝心。”

她瞥了我一眼。

“比那些占著中宮之位，卻隻會挑三揀四的人強多了。”

此時，柳如霜也從命婦席中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宮裝，發髻梳得溫婉。

誰能想到，這副柔弱皮囊下，藏著的是一副蛇蠍心腸。

“太後娘娘息怒，皇後娘娘也是一片好心。”

她跪在沈鶴庭身側，柔聲細語。

“明珠年紀小，不懂規矩，拿些新奇物件出來顯擺，惹了娘娘不快也是有的。”

“隻求娘娘看在臣婦就這一個女兒的份上，別給她扣上妖物的名頭。”

“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啊。”

她說著，眼淚便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我看著她。

她真聰明。

一句話，就把我剛才對來曆的質問，變成了爭風吃醋的打壓。

朝臣們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皇後這也太霸道了。”

“沈家可是清流之首，沈太傅一生清廉，怎會教出妖女？”

“反倒是皇後，仗著陛下寵愛，未免有些恃寵而驕了。”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聲音。

十二年了。

輿論這把刀，他們用得還是一如既往的熟練。

當年，他們就是用這把刀，逼著我娘交出係統。

如今，又想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我。

陛下眉頭微皺，似乎想替我說話。

我卻在桌案下，輕輕搖了搖他的手。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就是要看著他們，一步步爬到最高處。

再狠狠摔下來。

“沈夫人言重了。”

我淡淡開口。

“本宮隻是就事論事。”

“既然你們都說這是祥瑞，那便算是祥瑞吧。”

我坐回椅子上，不再說話。

沈明珠見我退讓，眼中閃過一絲竊喜。

她以為我怕了。

太後滿意地冷哼一聲。

“算你還識大體。”

“陛下，明珠這丫頭獻寶有功，哀家看，封個郡主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