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說她來自另一個世界,因愛爹爹選擇留下。
小時候她給我吃一種叫巧克力的糖,給我講人人平等的道理。
我覺得我很幸福,比公主還快活。
直到爹爹把娘綁在柴房,請了個邪道術士,鑿開娘的頭顱。
他要的是娘腦中那枚能變出奇物的寶貝,叫係統。
娘死的那夜,爹把係統送給了他的青梅。
娘生前資助過的窮書生來救我,為躲避追殺抱著我滾進河裏。
我被水衝走,摔下斷崖。
可我大難不死,不僅撿回一條命還有了一段得見隱士高人的奇遇。
她摸摸我的頭,和娘一樣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最後她給了我一樣寶物,說是能收回因不明原因易主的係統。
十二年後,我成了中宮皇後。
而爹和他青梅生的女兒,靠著娘留下的東西討好聖上。
宮宴上,她捧著一盞從未見過的琉璃燈跪在殿前。
聖上龍顏大悅,握著我的手要下旨封她為郡主,賜她良緣。
我按住了他的手。
滿殿寂靜。
"陛下,何不問問這琉璃燈是從何而來。"
"若是妖物所變,現在封賞恐會禍亂朝綱,讓陛下蒙受昏君罵名。"
......
“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明珠捧著琉璃燈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眶瞬間盈滿了淚水。
“臣女不知哪裏得罪了皇後娘娘。”
“這琉璃燈,是臣女日夜在佛前祈福,感動上蒼才得來的瑞兆。”
“娘娘若是不喜歡,臣女砸了便是,何苦要給臣女扣上妖物的罪名?”
她說著便作勢要將那盞燈往大殿的金磚上磕。
旁邊立刻有宮女驚呼著攔住。
她哭得梨花帶雨,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殿中的議論聲漸漸起了。
我坐在高台上,冷眼看著她精湛的演技。
十二年過去,她和她那個偽善的娘長得越來越像了。
一樣會用眼淚來殺人。
陛下反握住我的手,壓低聲音。
“梓童,一盞燈而已,莫要嚇著人家小姑娘。”
我沒有抽回手,隻是平靜地看著殿下。
“天降瑞兆?”
“本宮倒不知,這上蒼何時變得如此清閑,連一盞燈都要親自賜下。”
“沈姑娘既然說是祈福得來,不如告訴大家,是在哪座廟,哪尊佛前求來的?”
沈明珠的哭聲停了一瞬。
她咬著下唇,神色有些慌亂。
“是......是臣女在閨房中,對月祈求......”
“對月祈求,便能憑空變出實物。”
我打斷她的話。
“沈姑娘這本事,莫說本宮沒見過,隻怕欽天監的道長們都要自愧不如。”
“若非妖法,怎能無中生有?”
“皇後娘娘慎言。”
一道渾厚的男聲從大殿左側傳來。
當朝太傅,沈鶴庭站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緋色官服,花白的胡須打理得一絲不苟。
任誰看,這都是一位光風霽月、深明大義的純臣。
可我永遠忘不了。
就是這雙手,在那個雨夜,將一把生鏽的鐵鑿子,釘進我娘的頭顱。
他拱手行禮,腰杆挺得筆直。
“明珠雖是臣的女兒,但臣不敢有私心。”
“此燈通體透明,無火自明,絕非凡間之物。”
“明珠自幼秉性純良,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難過半日,怎會沾染妖法?”
“娘娘貴為一國之母,理應海納百川。“
”豈能因為一件未見過的奇物,便對一個清白女子橫加指責?”
他說得字字鏗鏘。
仿佛我是一個心胸狹隘、嫉妒成性的毒婦。
殿內的大臣們紛紛點頭稱是。
“沈太傅所言極是。”
“皇後娘娘這話說得重了。”
“一盞燈罷了,或許真是神明賜福我大雍呢?”
沈明珠聽見有人撐腰,腰板也挺直了幾分。
她擦了擦眼淚,從袖中掏出一個更小的物件。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上麵有一根細小的指針在有規律地跳動。
還會發出極其清脆的“滴答”聲。
“臣女不敢撒謊。”
“上蒼不僅賜了琉璃燈,還賜了這能精準測算時辰的自鳴鐘。”
“這都是上蒼庇佑我大雍的吉兆啊。”
她將那懷表高高舉起。
殿內的大臣們伸長了脖子,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這金屬竟如此光潔!”
“那指針是如何自己轉動的?”
“神跡,果真是神跡啊!”
沈鶴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卻被他很好地掩飾住了。
他再次拱手。
“陛下,明珠所言句句屬實。”
“臣本不欲聲張,但今日皇後娘娘苦苦相逼,臣隻能讓小女將此物一並獻出。”
“請陛下明鑒。”
我看著那塊懷表。
我認得它。
那是我娘隨手丟在妝匣裏的東西。
她說那叫懷表,是她那個世界的物件,可惜壞了修不好。
如今,卻成了他們一家證明自己是天命所歸的證物。
“好一個神跡。”
我端起麵前的茶盞,撇了撇浮沫。
“若本宮說,這不過是些奇技淫巧,又當如何?”
太後身邊的一位老嬤嬤突然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太後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