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證會的前一天,薄聿之來接沈宴去拿訂婚禮服。
陳嵐也來了,坐在薄聿之的車裏。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窗降下半截,露出一張蒼白柔弱的臉。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陳嵐。
她靠在薄聿之懷裏,笑得嬌怯。
沈宴站在車外,目光溫柔地看著妹妹。
他們其樂融融,仿佛我隻是個多餘的看客。
我轉身走進書房。
沈宴把所有的卷宗都放在桌上,明天的聽證會,他將作為我的代理律師出庭。
我翻開卷宗,果不其然,所有指向陳嵐的線索被剔除得幹幹淨淨。
這份卷宗,隻會讓法庭徹底坐實我父親“畏罪自殺”的定性。
晚上,沈宴回來了。
他從背後抱住我。
“明天聽證會結束,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他在我耳邊輕語。
“等這件事情過去,我們去冰島看極光吧,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嗎?”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虛偽的臉,輕聲問。
“如果我爸真的是被冤枉的呢?”
沈宴的動作一滯。
他把我的身子扳過來,直視我的眼睛。
“初弦,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再鑽牛角尖。”
他語氣裏帶了一絲強製。
“明天在法庭上,你什麼都不用說,交給我來處理。”
我看著他,順從地點了點頭。
“好。”
聽證會當天。
天陰沉沉的,下著綿綿細雨。
沈宴穿著筆挺的律師袍,從容不迫。
薄聿之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目光沉靜地看著我。
隨著法官敲響法槌,聽證會正式開始。
對方律師咄咄逼人,拿出了所謂我父親受賄的轉賬記錄。
沈宴站起身,開始了他的辯護。
他的確是個天才律師。
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引經據典。
但他辯護的核心,卻是在強調我父親當時精神狀態不穩定,試圖用“無民事行為能力”來減免部分債務。
這等同於變相承認了貪汙的事實。
我坐在當事人的位置上,冷冷地看著他表演。
旁聽席上的薄聿之甚至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
顯然,這是他們早就安排好的劇本。
隻要今天法官定性,追訴期一過,陳嵐就永遠安全了。
“對於以上證據,代理律師是否還有補充?”
法官看向沈宴。
沈宴微微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
“沒有補充,審判長。”
他轉頭看向我,遞給我一個安撫的眼神。
像是在說:看,我幫你解決了一切。
“好。”法官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定性文書。
“經本庭合議,關於宋建國涉嫌職務侵占一案的遺留債務問題,現有證據表明......”
法槌高高舉起,即將落下。
那是宣告我父親徹底社會性死亡的喪鐘。
旁聽席上的薄聿之站起身,準備離開。
沈宴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聲音在安靜的法庭上格外清晰。
“法官,我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