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一出。
門外的喧鬧聲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出現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更加瘋狂的嘩然。
“臥槽!流產過三四個孩子?!”
“這踏馬是慣犯了吧!林哥這是戴了多少頂綠帽子?”
“看著挺清純的一個姑娘,怎麼背地裏這麼爛啊!”
各種難聽的汙言穢語,隔著一扇門,像刀子一樣紮進來。
蘇恬的身體猛地晃了晃,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捂著臉,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
門外,林征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他狠狠一腳踹在門板上,震得黃銅門把手都跟著發出一聲悶響。
“蘇恬!你個賤人!你給我滾出來!”
林征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嘶啞。
“你平時裝得多純潔,連讓我碰一下都推三阻四!”
“原來背地裏不知道被多少野男人睡過,流產都流了三四次!”
“你踏馬還想讓我林征當接盤俠?你當我是傻逼嗎?!”
他甚至沒有去核實一句。
沒有問問蘇恬是不是真的。
就因為周瑤那輕飄飄的一句話,他直接將最惡毒的罪名釘死在蘇恬身上。
我看著坐在地上痛哭的蘇恬,心裏的怒火已經燒到了頂點。
我一把將蘇恬拉起來,把她護在身後。
然後,我對著門外,聲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周瑤,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麻煩你再重複一遍。”
門外,周瑤顯然以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了。
她的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得意,但表麵上還在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舒伊姐,我知道你跟恬恬關係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但我用我們周家祖傳的醫術發誓,我的診斷絕對沒有錯!”
“這脈象澀滯到了極點,氣血雙虧,絕對是短期內多次流產落下的病根!”
我冷笑一聲。
“你確定?”
“當然確定!”周瑤信誓旦旦地大喊。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將矛頭對準了那個暴怒的男人。
“林征。”
我隔著門,一字一頓地問他。
“周瑤現在僅憑一根破線,就斷定你相戀三年的未婚妻是個流產三四次的蕩婦。”
“你,也無條件相信她嗎?”
門外安靜了一瞬。
林征的呼吸極其粗重。
隨後,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了進來。
“我憑什麼不信?”
“瑤瑤是我最好的兄弟,她絕不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陷害人!”
“薛舒伊,你不用在這裏幫那個爛貨拖延時間了!”
“讓蘇恬那個賤人馬上給我滾出來!這婚不結了,讓她直接給我滾!”
字字誅心。
蘇恬站在我身後,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那扇實木門,眼底最後的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哀莫大於心死。
前世那個溫柔善良的蘇恬,就是在這一刻,被徹底摧毀了生存的意誌。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錄像的手機。
很好,把這些醜惡的嘴臉都錄得清清楚楚。
我上前一步,手握住那個係著紅線的黃銅門把手。
“好,既然你們這麼篤定。”
“那我就讓你們親眼看看,這位周大神醫,到底診出個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
我猛地按下把手,用力將房門向內拉開。
“吱呀——”
隨著房門大開,門外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們麵前。
林征赤紅著雙眼,正舉著拳頭準備再次砸門。
周瑤站在他身邊,手裏還緊緊捏著那根紅線的另一頭,臉上掛著那種勝利者的偽善笑容。
三十多個人圍在門外,各種鄙夷、嘲諷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蘇恬身上。
然而,就在下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周瑤手裏那根繃緊的紅線,一路向內延伸。
越過門檻。
越過蘇恬的身體。
最終,死死地定格在那個冰冷的、光禿禿的黃銅門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