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起哄的男男女女,此刻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盯著我。
在他們眼裏,我就是一個破壞氣氛的神經病。
而周瑤,才是那個委曲求全的好妹妹。
周瑤歎了口氣,把那卷紅線慢吞吞地塞回包裏。
“林哥,算了吧。”
她故意壓低聲音,用整個包廂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畢竟現在的女孩子,婚前玩得花,誰知道背地裏幹過什麼。”
“要是真讓我診出點什麼不該有的東西,明天的婚禮可就辦不成了。”
“我還是別做這個惡人了。”
這句話像一滴滾燙的油,直接濺進了烈火裏。
人群中立刻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緊接著是竊竊私語。
“臥槽,瑤瑤這話裏有話啊。”
“難道這蘇恬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薛舒伊這麼死攔著,肯定是有鬼!”
惡意就像潮水一樣湧來,瞬間將蘇恬淹沒。
蘇恬的眼眶紅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周瑤。
“瑤瑤,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林征的事,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
她轉頭看向林征,聲音帶著哭腔。
“林征,你就任由她這麼說我嗎?”
我以為林征至少會維護一下自己即將過門的妻子。
但他沒有。
他隻是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懷疑。
“恬恬,瑤瑤就是個直腸子,想到什麼說什麼,你別那麼敏感。”
“既然你沒做虧心事,為什麼不敢讓她把個脈?”
“你這樣遮遮掩掩,反而讓我難做。”
又是這副理所當然的施壓。
前世的悲劇重演,那種窒息的壓迫感幾乎要將我壓垮。
我看著林征那張道貌岸然的臉,恨不得直接扇他一巴掌。
“林征,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我強忍著怒火,冷冷地看著他。
“既然她自稱神醫,那如果她等會兒信口雌黃,胡亂診出一個什麼絕症或者懷孕來,毀了蘇恬的名譽,誰來負責?”
林征冷嗤了一聲。
“我負責!”
他極其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瑤瑤的醫術我最清楚,她從小就跟她爺爺學,看過的病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她絕不可能誤診!”
“就算真出了什麼事,我林征全權兜底!”
有了林征這句話,周瑤的底氣瞬間足了。
她重新把那卷紅線拿了出來,挑釁地衝我揚了揚下巴。
“舒伊姐,林哥都發話了,你還要攔著嗎?”
“難不成,你真的心虛?”
蘇恬死死咬著下唇,臉色慘白。
她看著林征,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但她還是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隻要證明了自己,林征就會相信她。
“伊伊。”
蘇恬拉住我的手,聲音顫抖卻堅定。
“讓她診。”
“我倒要看看,她能從我身上診出什麼花來。”
我看著蘇恬眼底的決絕,心裏微微歎了口氣。
是啊,如果不讓周瑤表演完這出戲,蘇恬永遠不會徹底死心。
如果不讓林征看清他這個“好兄弟”的真麵目,蘇恬這輩子都會活在憋屈裏。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我鬆開蘇恬的手,突然笑了起來。
“好啊。”
我走到周瑤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既然周神醫醫術這麼高明,連林征都願意拿身家性命為你擔保。”
“那普通的把脈就太沒意思了。”
周瑤警惕地看著我。
“你什麼意思?”
我指了指包廂最裏麵那間供人休息的裏臥。
“你不是說你這是失傳的懸絲診脈嗎?”
“古時候的太醫給娘娘看病,那都是隔著簾子的。”
“既然要證明你的本事,敢不敢玩點真格的?”
“我和蘇恬進那個房間,門關上。”
“你把紅線從門縫底下穿進來,隔門斷脈,你敢不敢?”
此話一出,包廂裏瞬間炸開了鍋。
“薛舒伊瘋了吧?隔門診脈?”
“這純粹是找茬吧,怎麼可能隔著一扇實木門把出脈象?”
林征也皺起了眉頭,剛要開口斥責我無理取鬧。
周瑤卻被我激起了好勝心。
或者說,她覺得自己早就在肚子裏編好了那套汙蔑蘇恬的說辭,怎麼診根本不重要。
“好!”
周瑤猛地站起來,把紅線往桌上一拍。
“隔門就隔門!”
“薛舒伊,等會兒我要是診出來了,你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麵給我敬茶道歉!”
我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跳坑的嘴臉,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