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嫁進霍家二十一年,最會做的事就是往窮地方砸錢。
匿名資助雲嶺小學十一年,我爸都不知道她到底給了多少。
今年第一批孩子畢業,她頭一回親自去,背了個洗白的舊帆布包。
剛進校門,一個舉著自拍杆的女人哭著把鏡頭對準自己。
“我資助了這幫孩子十一年,今天終於看到成果了。”
教導主任跟在旁邊,正給直播間的禮物榜鞠躬。
我媽愣在原地,笨拙地解釋:
“我......我才是資助人呀。”
女人上下掃了她一眼,一巴掌把帆布包抽到地上。
舊照片、成績單、十幾遝現金,攤了一地。
“都看看,冒充霍夫人蹭公益的老騙子長什麼樣。”
她順手擼下我媽手腕上的表舉高:
“連霍家的東西都偷。”
教導主任喊保安,兩個人架住我媽的胳膊往外拖。
我媽頭發散了,蹲在地上撿照片,手抖得捏不住。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
打死這個蹭熱度的。
我趕到時,那根自拍杆正懟在她臉上。
我冷笑一聲,反手一巴掌掄圓了扇在女人那張矽膠臉上。
“冒充霍夫人?”
“那你知不知道,霍家大小姐最喜歡怎麼教訓狗?”
......
清脆的巴掌聲在校門口炸開,女人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我扇得連退三步,跌進泥水坑裏。
她手裏那根自拍杆砸在地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痕,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停滯了一秒。
女人捂著迅速紅腫的右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那張填滿了玻尿酸的臉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假體鼻子在陽光下透著詭異的光。
“你敢打我?”
祝星螢尖叫出聲,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刮過玻璃。
“你是個什麼東西,連我都敢打!”
教導主任苟世榮猛地回過神來,原本諂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我的鼻子,扯著嗓子大吼: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把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瘋子給我按住!”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鬆開我媽,氣勢洶洶地朝我撲過來。
我媽眼底全是驚恐,跌跌撞撞地撲上來,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她那件洗得發白的棉麻襯衫沾滿了灰,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會的人,此刻卻死死張開雙臂。
“別碰我女兒!”
“你們要打就打我,驚羽還小,你們別碰她!”
我看著我媽發抖的肩膀,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孟南枝嫁給我爸霍司硯二十一年,是被霍家上下捧在手心裏的嬌花。
她出門連風大一點都要抱怨頭疼,喝水隻喝特定溫度的斐濟水。
可現在,她為了護著我,一樣敢擋在兩個壯漢麵前。
祝星螢在苟世榮的攙扶下爬了起來,她一把搶過地上還在直播的手機。
鏡頭懟準了我媽和我的臉,她哭得梨花帶雨,眼淚精準地避開了眼線。
“家人們,你們都看到了吧!”
“這兩個騙子偷了我的東西,被揭穿了不僅不認錯,還帶著幫手來打人!”
“現在的騙子都這麼猖狂了嗎?”
“我辛辛苦苦資助了雲嶺小學十一年,砸了那麼多錢,難道就是為了受這種委屈嗎!”
直播間的人數因為這場衝突正在瘋狂飆升,彈幕密密麻麻地滾過去。
“太囂張了!報警抓她們!”
“穿得那麼窮酸還敢冒充霍夫人,笑死人了。”
“星螢姐別哭,我們給你作證!”
“連我們星螢姐的場子都敢砸,活膩了吧!”
苟世榮看著直播間不斷湧入的打賞,眼睛都亮了,腰杆挺得筆直。
他轉頭盯著我,滿臉都是小人得誌的冷笑。
“打人是吧?”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件事沒完了!”
“你們不僅冒充資助人,還敢在學校門口毆打真正的慈善家祝女士。”
“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把你們這兩個社會敗類抓進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
“真正的慈善家?”
我指著地上那些散落的照片和彙款單複印件。
“這些單據上,清清楚楚寫著彙款賬號的尾號是7321。”
“你讓她當著直播間所有人的麵,把她的銀行卡拿出來對一對。”
“看看這十一年的錢,到底是從誰的賬上劃出去的。”
祝星螢的眼神閃躲了一下,但很快就挺直了脖子。
她冷笑一聲,從名牌包裏掏出一張金光閃閃的銀行卡。
“對就對!”
“大家看清楚了,這是霍氏集團內部高管家屬才能辦理的黑金附屬卡。”
“你們這種底層的窮光蛋,連這張卡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吧?”
她得意洋洋地把卡片懟到鏡頭前,刻意用手指擋住了卡號的後四位。
“我每個月的零花錢都不止資助這破學校的一點點。”
“我會需要冒充你們?”
我媽急得眼眶通紅,聲音都在打顫。
“那張卡是......”
“你閉嘴!”
祝星螢厲聲打斷她,眼神惡毒地掃過我媽手腕上那道被強行擼下手表勒出的紅痕。
“老騙子,你還敢說話?”
“你剛才戴的那塊百達翡麗,是我老公上個月剛在瑞士給我定的限量款!”
“要不是我今天眼尖認出來了,還真讓你給順走了。”
苟世榮立刻接腔,滿臉鄙夷。
“就是,看你們穿得跟要飯的一樣,買得起百達翡麗?”
“偷東西還敢這麼理直氣壯,真是世風日下!”
“保安,把她們給我圍起來,今天沒賠償祝女士的精神損失費,誰也別想走!”
兩個保安掏出警棍,一左一右地堵住了我們的退路。
周圍看熱鬧的家長和村民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我媽緊緊抓著我的手,指尖冰涼得像冰塊。
她抬頭看著我,眼裏蓄滿了淚水,卻還在小聲安慰我。
“驚羽,別怕。”
“媽媽在這,媽媽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