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偷她的表。”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

“那是司硯送我的結婚二十周年禮物，表盤背麵刻著我的名字縮寫。”

“你如果不信，大可以翻過來看看。”

祝星螢翻了個白眼，把那塊沾了泥水的百達翡麗死死攥在手裏。

“編，接著編。”

“還刻著你的名字？這表是我老公送我的，上麵刻的是我的英文名。”

“你以為你是誰，也配讓我翻給你看？”

她拿著手機，鏡頭對準了我媽沾滿泥巴的帆布包。

“家人們聽見沒有，這個老騙子竟然說我老公送我的表是她的。”

“她連我老公叫什麼都不知道吧，張口就來。”

彈幕裏立刻一片嘲諷。

“這老女人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司硯？她怎麼不說自己老公是霍氏集團董事長呢！”

“趕緊報警吧，跟這種瘋子廢什麼話。”

苟世榮在一旁搓著手，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祝女士，您消消氣。”

“跟這種底層的爛人計較，平白掉您的身價。”

“今天可是您大發善心，給孩子們發畢業禮物的日子，別讓這兩個神經病壞了心情。”

他轉頭看向我，臉色瞬間變冷，像換了個人。

“你們要是識相，現在就給祝女士跪下磕三個頭認錯。”

“然後在直播間裏承認你們是騙子，是來碰瓷的。”

“隻要祝女士肯原諒你們，我可以做主，今天就不把你們送去派出所了。”

我怒極反笑。

“磕頭認錯？”

“苟世榮，你一個教導主任，不去查當年的學校檔案，就在這給一個整容臉當狗？”

“十一年裏，孟南枝女士給雲嶺小學一共彙了三百六十筆款項，總計八百四十萬。”

“每一筆錢，都是直接打進學校對公賬戶的。”

“你敢去把公賬流水拉出來看看嗎？”

苟世榮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無賴的冷笑。

“什麼孟女士李女士的，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學校的賬目是機密，豈是你們這種阿貓阿狗說查就能查的？”

“再說了，祝女士年年都會派人來學校視察，還給孩子們帶進口零食。”

“你們呢？你們算哪根蔥，也敢來搶祝女士的功勞！”

祝星螢立刻配合地挺起胸膛，一副悲天憫人的造作姿態。

“苟主任，別跟她們廢話了。”

“我做慈善是為了孩子們，不是為了跟這種不要臉的人爭名奪利。”

她鄙夷地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彙款單複印件，突然抬起高跟鞋，狠狠踩了上去。

細長的鞋跟直接在紙上戳出一個洞。

“哎呀，不好意思。”

祝星螢捂著嘴，假惺惺地驚呼。

“踩臟了你們造假的道具了。”

“不過造假也要做得逼真一點嘛，拿幾張破紙就敢來冒充我？”

“這種粗製濫造的東西，連擦鞋我都嫌臟。”

我媽看著被踩進泥裏的彙款單，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那是她一筆一筆親手在銀行櫃台填寫的單據。

她留了十一年，每一張都平平整整地收在文件夾裏。

今天為了能見見那些孩子，她才特意帶過來，想證明自己的身份。

可現在，這些承載了她十一年心血的東西，被人當成垃圾一樣踐踏。

“你怎麼能這樣......”

我媽鬆開我的手，蹲下身想去撿那些被踩爛的紙。

“別碰！”

祝星螢尖叫一聲，一腳踢在我媽的手背上。

尖銳的高跟鞋鞋尖瞬間劃破了我媽白皙的皮膚，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別用你那雙臟手碰我的鞋！”

“這可是限量版的Jimmy Choo，你賠得起嗎！”

“媽！”

我大腦嗡的一聲，一把推開祝星螢，將我媽扶了起來。

我媽疼得渾身發抖，卻還在死死攥著那半張被撕裂的彙款單。

我看著她手背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心裏的理智徹底斷了線。

我轉頭盯著祝星螢，眼神冷得像冰。

“你踢她？”

祝星螢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苟世榮身後躲。

但她看了眼屏幕裏還在不斷刷禮物的粉絲，膽子又大了起來。

“我踢她怎麼了？”

“是她自己犯賤要往我鞋上撞的！”

“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不跪下給我道歉，我絕對讓你們在網上身敗名裂！”

苟世榮也跟著叫囂。

“聽見沒有！”

“惹惱了祝女士，你們以後在社會上連工作都找不到！”

“我勸你們趕緊跪下，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慢慢站起身，拿出手機。

“好，既然你們不想看賬本。”

“那我們就把能做主的人叫來。”

我撥出了我爸助理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