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馮立康冷酷的聲音在辦公室裏回蕩。
“十。”
“九。”
我拚命掙紮,手腕上的皮膚已經被保安擰得滲出了血絲。
“馮立康!你敢動我姐一下,我要你的命!”
我像一頭絕望的野獸一樣嘶吼。
章蔓姿咯咯嬌笑起來。
“要他的命?”
“你這小村姑口氣倒不小。”
“八。”
“七。”
馮立康的倒數像催命的符咒。
保安的大手已經放肆地抓住了沈拂硯毛衣的領口。
“別碰她!”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巨大的無力感幾乎要將我吞噬。
沈拂硯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順著她紅腫的臉頰滑落,在咖啡漬上衝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我簽。”
她妥協了。
為了不讓我受牽連,為了不在這裏受盡淩辱。
這個從小到大都被家族捧在手心裏的真千金,這個哪怕在深山老林裏也未曾低過一次頭的支教老師。
這一刻,徹底低下了她高貴的頭顱。
馮立康得意地笑了起來,把筆遞給她。
但章蔓姿卻突然伸手,一把打掉了那支筆。
“慢著。”
章蔓姿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拂硯。
“剛才潑你咖啡的時候,濺了幾滴在我的鞋上。”
“光簽字怎麼行?”
“跪下。”
章蔓姿指著地麵。
“用你的袖子,把我的鞋麵擦幹淨。”
“然後跪在地上,對著鏡頭,大聲念完這份認罪書。”
“否則,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咆哮著,眼淚奪眶而出。
“姐!不能跪!絕對不能跪!”
沈拂硯看著我,紅著眼眶搖了搖頭。
“照黎,聽話。”
“姐姐沒事。”
她撿起地上的那份認罪書,手裏的紙張被她捏得變了形。
她緩緩地,一點點地,彎下了自己筆直的雙腿。
直播間裏的狂歡達到了頂點。
章蔓姿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她甚至已經擺好了姿勢,準備迎接這個高光時刻。
就在沈拂硯的膝蓋距離地麵隻有不到三公分的時候。
“砰!”
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震得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連按著我的保安都下意識地鬆了手。
一個穿黑色羊絨大衣的男人,帶著十幾個保鏢,如同烏雲壓境般衝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大約五十多歲,氣場威嚴,眼神銳利如刀。
正是這家慈善機構的最高掌權人,京圈財閥霍家的大管家,也是基金會的理事長——霍廷川。
霍廷川的目光在辦公室內掃視了一圈。
最終,定格在那個滿身咖啡漬、額頭青紫、正準備向章蔓姿下跪的沈拂硯身上。
下一秒。
霍廷川那張常年不苟言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
瞬間,煞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