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姐是家裏最不像富家女的人。
別人拎愛馬仕,她天天背個帆布包去給留守兒童上課。
學期結束那天,她去慈善機構領一批捐贈設備的調撥手續。
到了辦公室門口,裏麵已經坐了一個穿貂皮的女人。
女人翹著腿,指甲敲著桌麵,正對工作人員說:
"這批設備是我個人名義捐的,調撥手續寫我的名字。"
我姐推門進去,還沒開口,女人先扭過頭來。
"你誰啊?這裏辦正事呢,誌願者等外麵。"
我姐愣了一下:
"這批設備的采購款是我們基金會出的......"
女人直接打斷她,提高嗓門對著走廊喊:
"保安!有個冒充慈善機構的騙子混進來了!"
"現在這種人真多,打著公益旗號騙資源。"
工作人員被她唬住了,真站起來攔我姐。
我姐被堵在門外,手裏攥著蓋了章的原始采購合同,眼眶通紅。
走廊裏路過的人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把眼眶通紅的我姐拉到身後。
“搶功勞搶到我姐的頭上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姐天天背個帆布包,我們家就真破產了?”
......
話音剛落,辦公室裏靜了三秒。
穿貂皮的女人抬起手,捂著嘴笑出了聲。
她叫章蔓姿,江城有名的名媛圈交際花。
此刻,她慢條斯理地靠回真皮椅背上,上下打量著我和我姐。
“破沒破產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但凡卡裏有五萬塊錢的人,都不會穿這種起球的毛衣來要飯。”
我姐沈拂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是她在山區給孩子們生火做飯時,不小心蹭起的一個小毛球。
她從不在意這些。
但此刻,這個小毛球成了章蔓姿眼裏最刺目的笑話。
站在章蔓姿旁邊的機構主任馮立康立刻接話:
“章小姐,您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每年年底,這種跑來機構碰瓷,想蹭幾筆救助金的窮鬼多了去了。”
馮立康轉過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換成了厭惡。
“你們兩個,立刻滾出去。”
“別弄臟了章小姐新買的芬迪高定鞋。”
我冷冷盯著他。
“你瞎了?”
“我姐手裏拿的是兩千萬教育設備的原始采購合同。”
“你連看都不看,就斷定我們是來碰瓷的?”
馮立康嗤笑一聲。
“兩千萬?”
“就憑你們?”
他指著我姐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你們倆加起來,能湊出兩千塊現金嗎?”
“還原始采購合同,去天橋底下花五十塊錢刻的蘿卜章吧?”
我姐上前一步,把蓋著鋼印的文件拍在桌上。
“馮主任。”
“這筆款項是半個月前從海外離岸賬戶打進機構公賬的。”
“備注是‘春暉計劃’。”
“這是銀行的流水底單和捐贈確認函。”
馮立康終於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變都沒變。
他直接抓起那疊厚厚的文件,“唰”地一聲,當著我姐的麵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半。
我姐愣住了。
“你幹什麼!”
她去搶,但馮立康毫不客氣地把碎紙團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幹什麼?”
“我這是在銷毀偽造公文的罪證。”
馮立康理直氣壯地理了理西裝領帶。
“那兩千萬的海外善款,明明是章小姐的未婚夫,托人在國外匿名打給我們的。”
“章小姐今天就是來辦實名調撥手續的。”
“你們從哪打聽到了內部消息,居然敢偽造全套文件來搶功?”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章蔓姿。
章蔓姿挑起修長的眉毛,從鱷魚皮手袋裏抽出一張薄薄的紙。
“看清楚了。”
“這是海外賬戶的彙款截圖。”
“你們這種窮酸的土包子,連這種級別的彙款單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吧?”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一張經過嚴重PS的截圖。
連賬號末尾的校驗碼都是錯的。
但我姐不懂這些。
她隻是急了。
“那是孩子們過冬的取暖設備和多媒體教室的錢!”
“你不能把這筆錢落到你個人的名下!”
“那會直接影響設備送進山裏的進度!”
章蔓姿翻了個白眼。
“少拿窮山溝裏的野孩子來壓我。”
“我出錢,冠我的名字,天經地義。”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
我往前逼近一步。
“這筆錢,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
章蔓姿臉色一沉。
“馮主任。”
“我不想再聽這兩隻蒼蠅嗡嗡叫了。”
“我的慈善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耽誤了流程,你們機構負得起責嗎?”
馮立康立刻像條狗一樣彎下腰。
“您息怒,我馬上處理。”
他轉過身,扯著嗓子對著對講機大吼:
“保安呢!死哪去了!”
“把這兩個詐捐的騙子給我抓起來!”
走廊裏立刻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四個穿著製服的壯漢衝進辦公室。
馮立康指著我們:
“把她們扣住!”
“章小姐懷疑她們剛從辦公室裏偷了貴重物品,搜身!”
我姐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把我擋在身後。
“你們沒有權力搜身!”
一個保安已經伸手朝我姐的帆布包拽去。
我姐死死護著包。
“別碰!”
“裏麵有孩子們的資料!”
保安冷笑一聲,用力一推。
我姐單薄的身體猛地向後倒去。
肩膀重重撞在實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姐!”
我眼睛瞬間紅了。
章蔓姿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吹了吹剛做好的美甲。
“給我搜仔細點。”
“我包裏剛丟了一條卡地亞的項鏈。”
“要是搜出來了,直接打斷她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