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性耿直,最喜歡揭穿別人的謊話。
長姐雪天施粥,我揭開乞丐的偽裝,卻被長姐痛斥毫無憐憫之心。
府中姨娘裝病邀寵,我熬黃連給她灌下,母親說我不賢德。
未婚夫趙雱與長姐早有首尾,卻對我說:“你這樣蛇蠍心腸的人,不娶也罷。”
家人怨我太過粗陋,將我嫁給瘸腿的鎮北候。
大婚那日,我看著跛著右腳的鎮北侯:“你剛剛瘸的是左腿。”
......
長姐和我的未婚夫不清不楚,我是在中秋家宴上發現的。
宴席上我多夾了兩塊愛吃的話梅排骨。
趙雱起身把排骨端到長姐麵前放下:
“知曉,你少吃點,知意愛吃這個。”
我訕訕收回筷子,話梅排骨做的入味,是我貪吃了。
父親母親把酒言歡,抽空看了眼我和趙雱:
“你長姐愛吃,你不要貪嘴。”
“讓著點你長姐,不要什麼都和姐姐搶。”
我看著麵前的辣味菜肴無從下筷。
我不能吃辣,卻沒有人想起。
宴席過半,趙雱說要出去醒酒。
去了兩刻鐘,才和前去更衣的長姐一前一後回來。
趙雱神采奕奕落座在我身邊,看著我呆愣的神色開口:
“別不高興,這麼大的人了,還和你長姐搶吃的?”
我垂下頭,卻聞見他衣襟上傳來的玫瑰花露芳香。
長姐最愛玫瑰花露,每日必要讓丫鬟裏外熏上好幾遍。
這樣濃烈的玫瑰香,不知道要靠多近才能染上。
我想起前幾日趙雱派人送來的蜜瓜。
明明長姐才愛吃蜜瓜,而我每次吃完就會全身泛紅。
我隻當是趙雱一時忘記了我的忌口。
現在看來那並不是送給我的。
我心中隱隱不安,想拉住趙雱詢問。
他卻用力拂開我的手:“別拉拉扯扯,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看著對麵長姐閃著深意的眼神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心裏重重一沉。
長姐眼睛轉了轉,含笑啟唇:
“雱郎,你不是有話要對妹妹說嗎?”
雱郎?長姐和趙雱什麼時候如此親密了?
趙雱聞言微怔,隨即毫不猶豫開口:
“方知曉,我們解除婚約吧!”
“我要娶的人是知意。”
我腦海裏空白一瞬,沉默好幾息才說出話來。
“為什麼?明明是你我有婚約!”
“我們是青梅竹馬,你親口說要娶我為妻。”
我不敢相信趙雱的話。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也曾對我海誓山盟。
況且長姐早就和鎮北侯定下婚約。
母親不悅的擰著眉毛,走到長姐身後站立:
“鎮北候打仗傷了腿,你長姐秀外慧中,怎麼能嫁給一個瘸子?”
“你和知意換,她嫁趙雱,你嫁給鎮北候!”
我看著父親母親的了然神色,原來他們早就知情。
“長姐不能嫁給瘸子,我就能嫁嗎?”
我不甘心的開口。
母親冷著臉,指著我嗬斥:“你從小就上房揭瓦,你不嫁讓誰嫁?”
我想開口反駁,卻聽見長姐唉喲一聲,扶著肚子叫。
趙雱忙走前去,摟著長姐低聲詢問:
“怎麼了?是不是孩子踢你了?”
我大驚失色,他們居然有一個孩子!
看到長姐無礙,趙雱轉過身,麵容冷肅:
“不就是換嫁?難道你就那麼非我不可?”
“你忍心眼睜睜看著你長姐後半輩子守活寡嗎?”
我沉默著,腦袋裏像有什麼東西炸開。
“像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我是不會娶你的!”
趙雱指著我,和長姐並肩站在一起。
我蛇蠍心腸,我看著長姐和母親相似的臉龐。
長姐雪天施粥,我揭開乞丐的偽裝,長姐痛斥我毫無憐憫之心。
府中姨娘裝病邀寵,我熬黃連給她灌下,母親說我不賢德。
他們的高尚全部建立在我的蛇蠍心腸之上。
現在卻反過來怪我不善良。
“我不嫁,和鎮北候有婚約的不是我。”
我咽下嘴裏的苦澀,咬著牙說完這句話。
坐在一旁的父親終於出了聲,一開口就是不容置疑的話語:
“你們的庚貼三日前我已經派人去換過。”
“鎮北候府同意了換嫁,你沒得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