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廢棄宿舍樓

“我也去。”

秦小滿把特製手機放到桌上，屏幕還停在三號宿舍樓的任務頁麵。

秦守山繼續擦刀。

“你手上的傷還沒好，昨晚也沒睡安穩，跟過去做什麼？”

“我可以待在外麵，不進那棟樓。”

“待在外麵就安全了？”

秦小滿被問住了，隨即指了指手機。

“任務是我幫你找出來的，地址也是我查的。你連地圖怎麼縮放都不知道，真到了那邊，韓隊長給你發消息，你怎麼看？”

“電話總會接。”

“萬一找錯樓呢？”

秦守山把刀布放下。

“上車問司機，到地方再看門牌。”

秦小滿看著他，知道再爭下去，他也隻會把她留在家裏。

昨晚在明華洋樓，她親眼看見爺爺肩膀被鬼發刺穿。現在傷口才剛包好，他已經想著去下一處鬧鬼的地方，她沒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她拿起手機，把韓崢的號碼設成快捷撥號，又從桌上抽出一張硬紙片，抄下舊校區和三號宿舍樓的地址。

“按住這個鍵，就能直接打給韓隊長。地圖裏的藍點是你，紅點是要去的地方。”

她把紙片遞過去，仍沒鬆手。

“要是司機不知道三號樓在哪兒，你就先到舊校區門口。別自己在裏麵亂走，至少等特案局的人一起。”

秦守山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紗布。

他知道小滿想跟去，並非覺得自己能幫著殺鬼。讓她一個人在家等消息，她心裏過不去。

可那棟樓已經失蹤了兩個人，帶她過去，真出事時他未必顧得上。

“地址我收著，電話也會帶上。你留在家裏養傷。”

秦小滿鬆開紙片。

“那你去之前，先給韓隊長打個電話。”

“我先把自己的本事練熟，別的等晚上再說。”

秦守山折好紙片，回了臥室。

門關上後，他將鬼頭刀放在桌邊，先運轉了一遍體內的炁。

昨晚在明華洋樓，他靠一口氣硬撐到最後，肩上的傷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如今有了百年修為和《金剛不壞神功》，身體經得住折騰，他更得弄清每樣本事該怎麼用。

功德輪盤在識海裏轉動，新的提示浮現。

【檢測到宿主在新手試煉中首次擊殺厲鬼。】

【成就獎勵：輪盤抽取三次。】

秦守山看了一遍。

“昨晚那三次之外，還有？”

【首次擊殺厲鬼的成就獎勵尚未領取。】

【是否轉動輪盤？】

“轉。”

輪盤上的刻度先後停下。

【恭喜宿主，獲得頂級輕功《神行百變》。】

【身法融合後，可借力騰挪、飛簷走壁，追敵時步步緊逼，遭圍攻時亦可於狹處折身脫困。】

【恭喜宿主，獲得法器乾坤袋。】

【袋中自成空間，可隨心收取死物，兵刃、符籙皆可隨取隨用。】

【恭喜宿主，獲得虛空畫符。】

【符法融會後，可以指代筆、以炁成符，無須黃紙朱砂，抬手便可施展已掌握的符籙。】

秦守山想起明華洋樓裏的紅衣厲鬼。那東西一退到窗邊，黑發便封了他的路；若當時會《神行百變》，他追上去便不用硬闖。再有虛空畫符，臨陣也不怕符紙耗盡。

《神行百變》的法門融入體內，秦守山起身走向門口，腳下稍一用力，人已到了門前。

他扶住門框，沒有再往院裏跑。肩頭的傷還沒好，知道這門輕功能用便夠了，往後有的是施展的地方。

秦守山拿起乾坤袋。

袋子隻有巴掌大，暗黃色舊布做的，袋口纏著紅繩。秦守山一手按住鬼頭刀，心念剛動，刀便從桌上消失。

袋身依舊扁平，掂著也不沉。

他把袋口一拉，鬼頭刀重新落回掌心。

秦守山把手機和幾張鎮鬼符也收了進去。往後提刀追鬼，手裏不必再攥著這些東西。

虛空畫符的法門隨之融入。他抬起兩指，依照昨晚才學會的鎮鬼符落下一筆，符光便在指前成形。

秦守山收回炁，符光散去。他低頭看了看肩上的繃帶，有了這本事，哪怕一隻手傷著，另一隻手還能照樣畫符。

新的提示出現在眼前。

【宿主當前功德點：一千點。】

【初階輪盤單次抽取需要一萬功德點。】

【宿主達到條件後，可消耗功德點提升輪盤等級。】

秦守山問：“升一級要多少？”

【一千萬功德點。】

他坐回床邊。

“那還早得很。”

明華洋樓那隻紅衣厲鬼，加上困在樓裏的遊魂，最後隻結算了一千點。照這個數目，一時半會兒輪不到考慮升級。

秦守山把鬼頭刀收入乾坤袋，躺下休息。

傍晚，秦小滿接到同學家長的電話，準備去醫院看望幾名獲救的學生。

臨出門，她又站在院門口叮囑了一遍。

“你要去舊校區，記得先聯係韓隊長。別像昨晚那樣，一個人衝進去。”

“聽見了。你路上小心，別碰著手上的傷。”

秦小滿看他已經換了舊軍鞋，還是沒放心。

“我從醫院回來給你打電話，你得接。”

秦守山點頭。

等院門關上，他將軍大衣搭在肩上，從後門出了老屋。

去三號宿舍樓之前，他打算先看看現場，再決定要不要叫韓崢的人進來。讓小滿知道這個打算，她不會答應。

特製手機裏的路線已經由秦小滿設好，他沿著導航走到公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見他年紀大，下車幫忙開門。

“大爺，去哪兒？”

“江北機電學院舊校區。”

司機扶著車門的手停了停。

“舊校區？那邊早沒人上課了。您找誰？”

“三號宿舍樓。”

司機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三號樓可去不得。五年前那場火，樓裏死了三十六個人，鐵門封到現在都沒開過。”

秦守山坐進後座。

“送我到校門口就行。”

司機沒急著發車。

“最近還有人翻牆進去拍視頻，說半夜聽見宿管敲門。附近住的人也傳，誰應了聲，名字就會寫進宿舍名單裏。”

他說著拿起手機。

“您要是找家裏人，我幫您打個電話，犯不著去那兒。”

秦守山看向後視鏡。

“我家裏人知道我出門了。你要是不願去，我再換輛車。”

“我送，我送。”

司機放下手機，點火開車。

車開出一段路，他又往後視鏡看了幾眼。

昨晚明華洋樓的視頻雖被平台刪了，秦守山提刀進樓的片段仍在聊天群裏傳。司機認出那張臉，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些。

“您是昨晚救人的秦老爺子？”

“看路。”

“哎，好。”

一路上，司機沒再拿三號樓的傳聞勸他，隻把自己知道的事說了一遍。

江北機電學院五年前搬進新校區，舊校區空了下來。火災發生後，三號宿舍樓封閉，前麵的教學樓偶爾還被當作倉庫使用。

最近半個月，有幾名年輕人翻牆進去拍視頻。出來的人說，淩晨能看見宿舍樓亮燈，還聽見查寢鈴。有人在裏麵困了一夜，天亮後發現手腕多了個紅色寢室編號。另有兩人進去之後，再沒出來。

特案局暫時把事件定為D級，尚未派出正式行動隊。

秦守山聽完，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任務資料。

失蹤的兩個人還沒找到。這棟樓裏若真有鬼，拖到明晚，誰也說不準裏麵的人能不能等。

四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舊校區外。

校門上纏著鎖鏈，旁邊貼著禁止入內的告示。

司機說什麼也不肯收車費，說自己外甥也是昨晚從明華洋樓救出來的學生。

秦守山把錢放到副駕駛座上。

“你開車送我過來，該收就收。”

他下了車，司機降下車窗。

“秦老，要不我在外麵等一會兒？這地方晚上不好叫車。”

“你回去吧。要是我用車，再找你。”

司機猶豫片刻，才把車開走。

秦守山沒碰校門。他腳下借力，沿牆踏上牆頭，翻進舊校區，落地後徑直往生活區走。

路邊堆著廢棄課桌，雜草長過腳踝。三號宿舍樓在生活區盡頭，入口被鐵板封住，六層窗戶全黑。

他走到樓前，停下腳步。

鈴聲從裏麵響了起來。

叮鈴鈴。

一樓、二樓、三樓的燈接連亮起。

秦守山看見牆上的火燒痕跡慢慢隱去，破窗補上玻璃。走廊裏有人端著臉盆經過，晾衣杆上還掛起了校服。

封門的鐵板也沒了。

入口處多出一張木桌。

一名中年女人坐在桌後，手邊放著鑰匙串和一本住宿登記冊。她抬起頭，隔著老花鏡看向秦守山。

“這麼晚才回來？姓名、班級、寢室號，先登記。”

秦守山沒有答話，凝神看向走廊。

新補出來的牆皮沒能蓋住深處的焦黑，幾個走過的學生低著頭，校服後背都沾著舊火留下的灰。

木桌下堆著書包和手機，最外麵還有幾件衣服，沒沾上舊火災留下的灰。

秦守山的目光在那幾件衣服上停了一下。

任務裏失蹤的是兩個剛進過舊校區的年輕人。東西到了桌下，人多半也被留在樓裏。

中年女人胸前掛著宿管牌，寫著“梁巧雲”。

秦守山走到桌前，把手機上的任務資料亮給她看。

“三號樓，五年前死了三十六個人。最近進來的那兩個，你把他們放在哪兒了？”

梁巧雲按住登記冊，臉上的笑淡了。

“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先說你的名字。”

秦守山抬起兩指，殺鬼符的藍光在指間亮起。

“把人都叫出來，我來查寢。”

梁巧雲盯著那道符光，手伸向了桌上的鑰匙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