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年來,我第一次沒有早起。
不再為生活轉圈,整個人都空了。
爸媽給我了發相親對象的資料。
我認識這個人,我們都叫他騙子。
他沒有任何中介履曆,但每次找來的工作都高薪又高職。
爸媽說,這是他們同事的兒子。
一直不肯結婚,公司都懷疑他是同性戀。
我感慨,這人放哪都是個奇葩。
但奇葩也好,至少比葉珽的幻想症好。
門鈴響了,我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女孩,渾身高定,眼裏滿是天真驕傲,一看就被家裏保護的很好。
“你是?”
她上下打量我,笑的很甜:“你就是葉哥哥在外麵的小三?”
昨天我就聽過這兩個字,但腦子裏還是嗡的一聲。
她大大方方走進來坐下。
“我不是來找你搶葉珽哥哥的,我是來告訴你,我懷孕了,這個春節葉珽哥哥必須回家。”
她拿出孕檢單,確診懷孕的日子,是上周三。
那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葉珽沒回來,說他妹妹抑鬱症要自殺。
我淋著雨,從城南跑到城北,買他要的蛋糕鮮花。
等發現自己發燒時,已經來不及暈倒在路上。
但他沒回來,直到三天後,他才出現,抱著我,說我果然最愛他,他對我至死不渝。
原來他不是哄抑鬱症的妹妹,而是有孩子了。
‘哢噠’
門鎖被鑰匙擰開。
我回頭正好和葉珽對視。
他眼中的驚惶我一分也沒落下。
至死不渝的愛和他的美滿家庭坐在一起,夢想和現實同時擺在他眼前。
可他隻用一秒就平穩了。
“薑梨,你怎麼來了?”
他問的很自然,她接的更自然。
她撒嬌的撲過去,抱著他手臂喊哥哥。
一切像排演好一樣,那張孕檢單還放在茶幾上,黑白陰影,成了屋內唯一真實的顏色。
“薑梨,我妹妹,安以你知道的。”葉珽緊張的跟我解釋。
她就是薑梨啊,我又多看了她一眼。
這六年,她是我唯一知道的葉家人。
葉珽跟我說,他們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
原來,妹妹不光可以在戶口本上,還可以在結婚證上。
“我去給你們泡茶。”我轉身進了廚房。
老房子隔音不好,隱約間,我聽見薑梨拉著他撒嬌,聽見他警告薑梨不許打擾我。
他說我是他最真摯的愛,誰也不能傷害我。
熱水的嘩嘩聲,掩蓋了一切聲音。
我垂眸,看著砸出的水泡破裂。
這杯茶薑梨沒喝上。
葉珽把她送走了。
我端著茶從廚房出來時,葉珽正拿著被遺落在茶幾上的孕檢單,滿臉喜色。
“安以,你有孩子了?”
他高興的神色,差點讓我誤以為,他有多期待這個孩子。
“薑梨的。”我在孕檢單名字一欄敲了敲:“檢查時間,是你上周消失的三天。”
葉珽整個人緊繃起來。
我以為看見他慌張,我會很開心。
可此時,我竟是說不出的平靜。
像壓抑在波濤之上的海麵。
“安以,你是不是生氣了?你知道我家情況特殊,我妹妹就是因為發現懷孕,才抑鬱症發作的。”
我嗯了一聲,平靜的看著他對我撒謊。
“安以,今年春節前我隻回家吃個飯,晚上回來陪你跨年。”
每年獨自過的春節,今年他留給了我一個晚上。
但我不想要了。
“好。”我平靜回答。
他靠過來,說盡了肉麻的情話,試探我是不是還在生氣。
“安以,今天我在路上,看見一對小情侶為春節去誰家,吵的很難看,真像我們以前。”
他說的滿眼慶幸。
“寶貝,還是你懂事,體諒我,我給不了你盛大的婚禮,但我會給你全部的愛。”
我點頭。
但不是懂事。
是我不想帶他回家,也不想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