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和救護車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出警民警進院時,我主動打開玻璃門,但隻開了足夠警察和醫護通行的縫隙,全程沒讓沈澈靠近我半步。
蘇妍躺在草地上,臉白得像紙,手一直發抖。
她看見我出來,立刻哽咽著伸手。
“姐......我真的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我太難受了,我怕來不及......”
“你別生氣......”
但凡換個不知情的人,恐怕真要以為是我把一個孕婦逼到了絕路。
民警先看了現場,又調取門口監控。
醫護人員則俯身查看蘇妍情況,問她哪裏不舒服。
蘇妍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肚子疼......還有點頭暈......晚飯後就不舒服......”
晚飯後?
我眼神一沉。
她還沒進我這兒一步,就已經開始鋪“吃出問題”這條線了。
果然,下一秒她就紅著眼看向我。
“姐,我下午吃了你讓人送來的桃膠羹後就有點不舒服......”
“我以為沒事,才想來找你問問......”
我聽得都想給她鼓掌。
我什麼時候給她送過桃膠羹?
可她說得太順了,像早就排練過千百遍。
沈澈立刻接上:“對!就是那份甜品!阿妍說是你店裏送的!”
民警看向我:“有這回事嗎?”
我平靜搖頭。
“沒有。”
“我今天沒給她送過任何東西,店裏外送記錄、監控、廚房台賬都可以查。”
說著,我把早已準備好的平板遞過去。
“今天廚房隻做了住客下午茶,兩份提拉米蘇,一壺果茶,沒有桃膠羹。”
一旁的周梨趕緊補充:“而且今天下午我們根本沒人離店外送。”
民警接過平板,低頭查看。
蘇妍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
評論區輕輕飄過。
【她急了。】
【她的“食物中毒”線要斷。】
【下一步,她會說是你私下送的。】
我幾乎是本能地搶在她開口前說:“另外,我今天下午三點到七點都在前台區域,監控全程可證。沒有接觸過蘇妍,也沒有委托任何人給她送東西。”
民警點頭,顯然更偏向證據鏈完整的一方。
沈澈卻不依不饒。
“你沒送,她為什麼會這麼說?”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這句話你該問她,不該問我。”
蘇妍眼淚一下掉下來。
“阿澈,你別吵了......”
“也許......也許是我搞錯了......”
這句“搞錯了”,等於直接把剛才那口黑鍋輕飄飄又收了回去,好像一切隻是她孕中糊塗。
要不是我早有準備,今天一個“搞錯了”,也足夠把我店搞臭一半。
醫護人員這時已經替她簡單做了檢查,皺眉道:“目前生命體征還行,出血量也不算大,先送醫院再說。”
他們去抬擔架時,蘇妍忽然抓住護士的手。
“我包裏有安胎藥......”
“還有醫生開的維生素......”
“麻煩幫我拿一下......”
她說著,看向那隻一直沒離身的托特包。
我心頭猛跳。
評論區瞬間刷屏。
【別讓任何人碰她的包!】
【藥在裏麵!】
【她會趁亂吞藥,再把後果算到你頭上!】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看著那隻包,聲音很穩。
“警官,我申請對她隨身物品做當場登記。”
“原因是她剛剛已經兩次提到‘吃過東西’和‘服藥’,為避免後續責任不清,需要固定證據。”
這話一出,民警眼神立刻變了。
蘇妍臉色也明顯僵住。
沈澈皺眉,“姐,你什麼意思?阿妍都這樣了,你還懷疑她?”
“不是懷疑。”我看著他,“是避免再有人空口說我害她。”
民警很快示意女警接手包內物品查看。
拉鏈一開,最上層是紙巾、口紅、產檢本。
再往下一翻,所有人都靜了。
裏麵有一小瓶沒有標簽的白色藥片,一個拆過封的血袋,還有一支一次性注射器。
周梨震驚得嘴都合不上。
沈澈也愣住了。
隻有蘇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女警抬頭看她,語氣嚴肅。
“這些是什麼?”
蘇妍嘴唇顫了顫,忽然崩潰大哭。
“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怎麼會在我包裏!”
我盯著她,隻覺得手腳都發冷。
證據都擺到眼前了,她第一反應居然還是哭。
可這一次,沒人再敢輕易替她說話。
女警當場封存了她的包。
蘇妍被抬上擔架前,忽然死死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怨毒得不像一個柔弱孕婦。
更像一條被打斷了毒牙的蛇。
我心裏卻沒有半點輕鬆。
因為評論區最上麵,緩緩出現了一句新的話。
【別高興太早。】
【真相還沒到最臟的那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