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把電子請柬截圖發給陸衍。
他半小時後才回:【我不知道,應該是翎翎拿我數據板誤觸了。】
我問:【她為什麼能登錄我們的婚禮後台?】
他沒回。
中午,陸母約我在軍官俱樂部見麵。
包廂裏,她把一份婚前協議推到我麵前。
“簽了。”
我翻開。
雙人艙室與我無關。
婚後戰功積分雙方自理。
共同賬戶由陸衍統一管理。
最後一條,婚禮中止,由女方承擔全部違約金。
我抬頭:“這是陸衍的意思?”
陸母端起茶杯:“他心軟,不好開口,我替他說。沈星眠,你家什麼情況,我們都知道。沒背景沒靠山,隻有一個退役在殖民星種地的舅舅。我們陸家願意辦婚禮,已經夠體麵了。”
我手指一點點收緊。
陸衍趕到時,剛好聽見最後一句。
他臉色沉得可怕:“母親,道歉。”
陸母一愣。
陸衍把協議撕成兩半:“我娶星眠,不是施舍。她也不需要高攀誰。以後你再拿她家裏說事,婚禮我也不辦了。”
他擋在我麵前,像從前那個替我擋彈片的人。
我幾乎又要相信。
他的通訊器響了。
蘇翎。
陸衍直接按掉。
蘇翎又發來一段全息錄影:手腕割破,血順著洗手台往下滴。
【衍哥,我不是故意換請柬的。姐姐要是恨我,我申請調去邊緣星域好了。】
陸衍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盡。
我看著他:“別去。”
他握緊通訊器:“星眠......”
“今天我舅舅來首都星。”
我聲音發啞:“你答應陪我去接他。”
陸衍閉了閉眼:“人命關天。”
“所以呢?”
“你舅舅那邊,我晚點登門賠罪。”
我笑了:“你每次都晚點。晚點道歉,晚點解釋,晚點補償。陸衍,我被你晚點愛了太久。”
他眼眶發紅:“星眠,我求你,她真的會死。”
他跑出軍官俱樂部。
桌上還放著被撕碎的婚前協議。
他為我撕碎羞辱。
又為了蘇翎,把我扔在羞辱裏。
晚上,接風宴包廂。
舅舅帶著父親留下的戰術勳章,坐了兩個小時。
他說:“眠眠,他是不是不來了?”
我搖頭:“再等等。”
九點半,陸衍終於出現。
蘇翎跟在他身後,手腕纏著醫療繃帶,披著他的軍裝外套。
舅舅臉色瞬間變了:“這位是?”
陸衍低聲說:“我戰友的遺孤。”
“不是親妹妹。”
舅舅把筷子放下:“今天是兩家談婚事,你帶一個外人來做什麼?”
陸衍端起酒杯:“舅舅,是我錯。”
他一杯接一杯喝,喝到胃疼得彎下腰,還撐著給我夾菜。
“星眠愛吃蛋白羹,舅舅你也嘗嘗。”
蘇翎輕輕咳了一聲。
陸衍手裏的筷子就停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又往她肩上攏了攏。
舅舅冷聲問:“陸衍,你到底想娶誰?”
陸衍沉默兩秒:“我當然娶星眠。”
蘇翎臉色慘白,起身去了洗手間。
一分鐘後,陸衍通訊器響了。
蘇翎哭著說:“衍哥,我把鎮定劑落在你懸浮車上了,我喘不上氣。”
陸衍站起來。
我拉住他袖口:“我今天從下午等到晚上,我也快喘不上氣了。”
陸衍喉結滾了滾:“你比她堅強。”
舅舅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退婚!”
陸衍僵住。
我慢慢鬆開他的袖口。
他走了。
這一次,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