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腹部的疼痛像一把鈍刀,一下下攪動著血肉。
陳棠趴在床邊,眼睛腫得厲害。
我張了張嘴。
“孩子呢?”
她別開臉。
“醫生說,還要等最後的檢查結果。”
我沒有再問。
手機裏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
最下麵,是周敘白發來的消息。
【失聯八小時,罰八千。】
電話再次響起。
我剛接通,周敘白不耐煩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你終於醒了?”
“嗯。”
“錢為什麼還沒轉?”
我閉上眼。
“我剛從急診處置室出來。”
“你進去之前不能告訴我?”
“我告訴過你,是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周敘白沉默了一瞬。
可很快,他又理直氣壯地開口。
“那又怎麼樣?”
“我沒相信你,是一回事。可你失聯八個小時,也是事實。”
“規矩隻看我能不能聯係上你,和你在不在急診室沒有關係。”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趕緊把八千轉過來,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沒有爭辯。
掛斷電話後,我把八千轉給他。
周敘白很快回複。
【記住這次教訓。】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主治醫生就是這時進來的。
他手裏拿著檢查報告,在病床邊停了幾秒。
“林女士,很遺憾。”
“因為您這次出血很嚴重,所以......孩子沒能保住。”
我的手還停在轉賬的頁麵上,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沒有聽懂他的話。
“什麼意思?”
醫生放緩了聲音,遞上一張報告。
“車禍撞擊和後續出血都對孩子造成了影響。”
“我們已經盡力了。”
他後麵還說了什麼,我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那個孩子已經陪了我七周。
我甚至沒來得及為他的到來高興,沒有作為母親的實感,
他就已經離開我了。
我伸手顫抖著摸向我的小腹,
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周敘白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找我又有什麼事,但看著他的名字,我忽然失去了所有接聽的力氣。
現在的我,一點也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可就在鈴聲停下後,他的消息再次彈了出來。
【林晚,你怎麼又不接電話?】
【沈喬這邊要買新車,我要幫她墊首付,你快轉點錢給我。】
緊接著,又是一條。
【短時間內,你連續犯錯,這次罰你直接給我轉三萬。】
【馬上轉過來。】
陳棠看完消息,氣得渾身發抖。
“他還有臉你要錢?”
她的眼淚落了下來:“對不起,林晚。”
“早知道他是這樣的爛人,當初我就不該嘴賤開什麼玩笑。”
我搖搖頭,
“這不怪你。我還得謝謝你,讓我認清他的真麵目。”
我把他發來的這些消息截了圖。
隨後,撥通了一個律師朋友的號碼,看著床頭那張妊娠終止報告。
我說道:“我要離婚。”
說出這四個字時,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對方向我詢問了大致的情況後,沉默了幾秒。
“你把你們婚後,所有給他的轉賬記錄、聊天截圖和共同賬戶流水全都發給我。”
我打開銀行賬單,從戀愛到結婚,一筆筆篩選。
一千、三千、八千,還有各種他臨時翻倍的罰款。
三年下來,周敘白竟然從我這裏拿走了八十七萬六千。
其中大半,是我的工資、獎金和婚前積蓄。
而他拿走這些錢後,沒有一分用在我們的小家裏,如今居然還明目張膽要給沈喬買車。
我把所有記錄打包發給律師。
“這些錢,能要回來嗎?”
“你手上的證據很完整,我有很充足的把我。”
我鬆了口氣,再次摸上自己的小腹。
這一次,我不會再忍。
為了我,也為了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
周敘白從我這裏拿走的錢,我要一分不少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