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值班醫生很快趕到。
檢查結束後,他告訴我,出血量正在增加,必須立刻進行急診處理。
護士推來轉運床。
“聯係家屬了嗎?”
我握著手機,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周敘白。
哪怕他剛剛把我一個人留在醫院。
哪怕我已經無數次確認,自己不是他的優先選擇。
可在這樣的時候,我還是沒出息地想讓他陪在我的身邊。
第一個電話沒人接。
第二個、第三個,仍舊隻有漫長的等待音。
打到第七個時,電話終於接通。
周敘白壓低聲音。
“又怎麼了?”
他的背景裏有人說話,還有杯子碰撞的聲音。
我忍著疼。
“我突然大量出血,醫生說要馬上處理。”
“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醫院不是有醫生嗎?我過去也幫不上忙。”
“護士說需要家屬簽字。”
“讓陳棠簽不就行了嗎?”
周敘白歎了口氣。
“林晚,沈喬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
“我現在走了,她一個人也很容易出事。你能不能體諒一下,她一個小姑娘。”
我攥緊床單。
“醫生還查出我......”
沈喬帶著哭腔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敘白......”
她剛開口,周敘白便立刻打斷我。
“有什麼等我回去再說。”
“你能不能懂事點?別給我添亂。”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電話被掛斷。
護士把手術同意書遞到我麵前。
“林女士,家屬什麼時候到?”
我看著緊急聯係人那一欄。
周敘白的名字後麵,寫著丈夫。
我拿起筆,我將他的名字全部劃掉。
“同意書我自己簽。”
“麻煩把緊急聯係人改成我朋友。”
陳棠接到電話後,不到二十分鐘便趕來了。
她穿著拖鞋,外套扣錯了兩顆扣子。
“林晚,孩子的事他知道嗎?”
“不知道。”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
我望著頭頂慘白的燈。
“現在已經沒必要了。”
護士催促準備,我將手機交給陳棠。
“如果我沒出來......”
“你給我閉嘴!不準亂說話!”
她紅著眼睛打斷我。
“你會出來的。”
處置室的門緩緩合上。
麻醉推進血管的前一秒,我想起周敘白曾經說過,他最討厭等待。
所以每一次他聯係我,我都恨不得立刻回複。
洗澡的時候把手機放在門口。
開會時將震動調到最大。
坐飛機落地後,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報平安。
我小心翼翼守了三年的規矩。
可當我真正需要他時,他連幾分鐘都不願意等。
處置持續了四個小時。
我的手機一直處於免打擾的狀態。
周敘白安撫完了沈喬的情緒,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
他打了十幾個,都沒有人接。
可他沒有聯係醫院,也沒有詢問陳棠。
隻認定我是在故意冷落他。
在我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的時候,他的消息接連湧進屏幕。
【別鬧了行不行?】
【林晚,我說過,別用這種幼稚的手段逼我低頭。】
【四個小時了。】
最後一條是:
【屢教不改,罰款翻倍,罰八千。】
【等你醒了立刻轉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