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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周奶奶八十大壽,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禾禾,你一定得來,奶奶給你留著位子。”

我小時候在周家吃的飯比在自己家還多。奶奶總拉著我的手跟人說:“這是我們家禾禾,以後要給我當孫媳婦的。”

我熬了三個晚上畫了幅壽桃圖,親手裱好帶過去。

主桌緊挨著奶奶的那個位子,從我十歲起就是我的。

今天坐在那兒的是林念。她穿著藕粉色的裙子,周敘白坐在她另一邊,正低頭給她剝蝦,剝幹淨了才放進她碗裏。

我站在桌邊,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坐。

母親朝我招手,指了指最邊上的空位:“禾禾坐這兒,你姐第一次來,認生。”

酒過三巡,林念提起了心願券,說聽禾禾講過,好羨慕。

滿桌人都笑。周敘白也笑,摸出鋼筆,問服務員要了張便箋,當場寫好推過去:“以後念念也有。”

林念捧著那張紙,眼睛亮亮的:“什麼願望都可以嗎?”

“隻要我辦得到。”

奶奶放下筷子,看著周敘白:“你跟禾禾打算什麼時候定下來?我這把年紀,還能等幾年?”

桌上靜了一瞬。

周敘白給奶奶盛了碗湯,語氣輕鬆:“不急,禾禾又跑不了。念念剛回來,更需要人。”

母親立刻接話:“就是,禾禾還小。念念吃了二十年苦,身邊總得有個靠得住的人。我看敘白跟念念就挺合得來。”

不知誰先起的哄,滿桌都跟著笑,林念紅著臉低下了頭。

奶奶握著湯勺,一口沒喝。

我起身,把壽桃圖雙手遞到奶奶手裏:“奶奶,祝您福壽安康。”

她摸著畫軸,手有點抖:“禾禾......”

我衝她笑了笑,從包裏拿出那隻鐵皮盒,把七張心願券一張張擺在周敘白麵前。

最底下那張邊角已經磨毛了:以後出國,可以讓我陪你去。

“這些還你。”我說,“我下個月出國,用不上了。”

周敘白看了那排卡片幾秒,像是聽了個玩笑。他一張張收攏、疊齊,放進了西裝內袋。

“我替你留著。”他抬頭看我,眼裏帶著點縱容,“你連地鐵換乘都要我教,還出國?”

他伸手想揉我的頭發,像從前那樣。我側身避開,說:“車票買錯了還能重買。”

“這次,我自己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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