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室在走廊盡頭,常年不見陽光。
我的新工作,是整理十五年的檔案,月薪三千。
第一天,我搬了七箱文件。
紙邊割破手指時,我疼得縮了一下,恰好宋予安來拿資料。
他站在門口,看見我蹲在地上翻文件。
“這點小事也做這麼慢?”
我沒抬頭。
“資料缺頁,需要重新核對。”
他把一疊文件扔到桌上。
“下午三點前整理好。”
我看了一眼厚度。
“這些是法務部的檔案,不關我的事。”
宋予安語氣冷下來。
“許南茵,你現在沒有資格挑工作。”
我手指一僵,剛止住的血又滲出來。
宋予安看見了,卻隻皺眉。
“別弄臟文件。”
門關上後,我坐在地上很久。
下班後,我去了醫院。
媽媽已經從老家轉到了市腫瘤醫院。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讓我不敢多看。
可她看見我,還是先笑。
“囡囡,婚紗選好了嗎?”
我把熱水放到床頭,說著違心的話。
“選好了。”
“予安忙,我自己看了幾套。”
媽媽眼睛亮了些。
“那就好,媽就想看你穿婚紗。”
我背過身去洗杯子,水龍頭開得很大,眼淚掉進杯子裏
不敢回頭。
那晚回到出租屋,已經快十一點。
我打開電腦,登錄接單網站。
一個商業計劃書,六百。
一個市場分析,四百五。
我都接了。
不能停,媽媽需要我。
淩晨三點,胃疼得我彎下腰,藥瓶已經空了。
我把瓶底剩下的粉末倒進水杯,用冷水衝開喝下去。
第二天,我抱著一箱檔案去複印室。
走廊裏,宋予安和喬彌音迎麵走來。
喬彌音拿著文件,聲音軟軟的。
“予安哥,這個客戶我第一次跟,會不會出錯啊?”
宋予安低聲說:“有我在。”
我站到牆邊,讓他們先過。
紙箱很沉,邊緣壓著虎口。
舊傷口裂開,疼得我手指發麻。
喬彌音走到我身邊,停了一下。
“茵茵姐,你手流血了。”
“要不要我幫你跟予安哥說一聲,給你批個假?”
我說:“不用。”
她挽住宋予安的手臂,輕輕歎了口氣。
“她總這樣,好像誰都欺負她。”
宋予安看了我一眼。
“別把情緒帶到公司。”
我抱緊紙箱,忍住淚,從他們身側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