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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鑰匙，打開公寓門。

客廳裏還貼著昨天剛剪好的雙喜。

茶幾上放著兩份沒有吃完的早餐。

我走進臥室，把婚紗換下來。

換上了一套最普通的牛仔褲和白T恤。

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屬於我的東西很少。

洗漱台上的電動牙刷，衣櫃裏的幾件大衣，還有書桌上的幾本書。

剩下的，全都是按照嶽鳴的喜好買的。

他喜歡喝手衝咖啡，買了一整套器具，卻總是我在磨豆子。

他睡眠不好，我跑了半個城市，給他配齊了全套的安神香薰。

我沒有碰那些東西。

我隻拿走了自己的身份證、護照，和那張存著我自己工資的銀行卡。

我把手機相冊打開。

裏麵有七千多張照片，百分之八十都是嶽鳴。

我點擊了全選。

按下刪除鍵。

照片消失得很徹底。

就像這八年，除了滿身疲憊，我什麼都沒留下。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急促的拍門聲。

“周妤，開門。”

嶽鳴的聲音隔著防盜門傳進來。

我沒有動。

把膠帶拉開封住了一個小紙箱。

門外的聲音變多了。

“妤妤，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是我的母親，也是沈梔的養母。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你鬧這麼一出，讓你爸以後在商場上怎麼見人？”

“梔梔好心替你頂上，你不僅不領情，還當眾讓嶽鳴下不來台。”

“你趕緊出來，給嶽鳴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隔著門板，聽著她理所當然的指責。

這八年，她每次偏心沈梔後，都是這套說辭。

隻要我退讓，就還是好孩子。

我走到玄關，門外站著嶽鳴，周父，周母，還有躲在嶽鳴身後紅著眼眶的沈梔。

嶽鳴看到我換了衣服，眉頭皺得更深了。

“氣消了嗎？”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

“今天的事我不怪你。是我的錯，沒有提前跟你溝通好。”

他把姿態放得很低。

周母在旁邊打圓場：“嶽鳴這孩子就是脾氣好。妤妤，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避開嶽鳴的手。

從身後的玄關櫃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

遞給嶽鳴。

“這是什麼？”他沒有接。

“解除婚約的聲明。”

我聲音很平靜。

“我已經在上麵簽過字了。嶽氏那邊有什麼需要配合的公關，你可以讓助理聯係我，但我今天之後不會再接你的私人電話。”

嶽鳴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周妤，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

他語氣裏多了一絲警告。

“我說了，讓你逃婚是為了救你的命。”

“你明知道自己是惡毒女配的命格，如果不靠這些任務攢存活點，你會死。”

“你現在拿解除婚約來威脅我，有意思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

他甚至連謊言都編得這麼嚴密。

如果不是我在禮堂後門聽到了他和沈梔的對話，我可能真的會相信他是為了我好。

“威脅？”

我笑了笑。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按下了錄音播放鍵。

“她馬上就會按係統要求逃婚，沈梔，你把頭紗戴好。”

“嶽哥，她不會懷疑係統是假的吧？”

“八年都沒懷疑過，她信係統比信我都深。”

周母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沈梔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

嶽鳴瞳孔劇烈收縮。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發緊。

“這個係統是你和沈梔編出來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為了讓她名正言順地拿走屬於我的一切，你編造了一個會抹殺我的係統。”

“嶽鳴，這八年，你看我為了活下去，一次次像狗一樣讓出自己的東西，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嶽鳴的喉結上下滾動。

“阿妤，你聽我解釋。”

他聲音帶著慌亂。

“這不是為了讓她拿走你的東西。”

“是沈梔告訴我，如果不這麼做，你真的會死在這個世界裏。”

“我隻是換了一種方式保護你。”

“保護我？”

我從紙袋裏抽出一疊厚厚的打印紙。

直接砸在他的胸口。

紙張散落一地。

那是這八年來，他所謂的係統給我發布的所有任務記錄。

“第二年，係統要求我放棄保研名額，因為沈梔需要學曆鍍金。”

“第四年，係統要求我把實習轉正的名額讓給沈梔，因為她不習慣跟陌生人共事。”

“第七年，係統要求我搬出家門，因為沈梔說她看到我會引起童年創傷。”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

“如果這就是你的保護。”

“那我祝你以後，永遠被人這樣保護。”

我後退一步，關上了防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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