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聯姻了99次,就被陸時衍搶婚了99次。
我力竭了,懶得再逃,答應嫁給了他。
陸時衍欣喜若狂,發誓此生隻有我一人。
婚後他確實做到了。
收了心,推掉所有應酬,斷幹淨從前的鶯鶯燕燕,圈裏都傳浪子回頭。
可什麼都熬不過七年之癢。
七周年結婚紀念日那天,陸時衍打來電話。
說新簽約的小明星想請我進組搭個戲,演個女配。
“阿寧,就一個鏡頭而已。”
“今天是薇薇生日,我就答應她了。”
我懶得理他,剛想掛斷電話。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
“陸太太可千萬不要拒絕哦。”
“畢竟你那個籌備兩年的跨境文創項目,線下渠道全靠陸氏在對接呢。”
陸時衍順著她的話附和。
“阿寧,我相信你不會這麼不懂事的,對吧?”
我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馬上到。”
掛斷電話,我望著餐桌上早已擺好的七周年燭光晚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時衍大概這輩子也不會想到。
我之所以要千裏迢迢在京市聯姻,是因為在海市,我有一個男人避之不及的稱號。
——女閻王。
凡是和我在一起後,又背叛了我的男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不是被我一根根剁了手指,就是被我拿刀割了舌頭。
遇見陸時衍前,我的最後一任前男友背著我養了金絲雀。
最後那男人連同他的小雀兒,一起被我扔進海裏,喂了魚。
……
車停在片場門口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我推門下車,徑直走進攝影棚。
裏麵正在給蘇薇薇布置生日宴。
三層蛋糕擺在正中央,周圍掛滿了氣球。
導演、製片人和幾個工作人員圍著她,陸時衍也在。
他手裏拿著一個禮盒。
蘇薇薇看到我,立刻笑著迎過來。
“陸太太,您終於來了。”
我抬眼打量她。
年輕,鮮活,帶著點恃寵而驕的蠢。
像極了當年被我沉進海裏的那隻金絲雀。她抬了抬下巴,手指在鎖骨上的一串藍寶石上撫過。
“陸太太你看看這個,陸總送我的生日禮物。”“什麼都好,就是太重了,壓得人家的脖子疼。”我彎了彎唇角。
“這條項鏈是陸氏珠寶去年壓倉的舊款,市價不到二十萬。”
“你要是真喜歡,我送你十條。”
蘇薇薇笑容僵住,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層。她迅速調整,換上更尖銳的語氣:“陸總投資了一個億給我量身定製了一部電影,他說我這張臉是藝術品,就該放在大銀幕上讓人看。”
“聽說陸太太你也想演戲,要不我的電影裏你來客串一下吧,正好,還有個奶媽的角色。”
我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輕笑一聲。“戲子就是戲子。”
“這種要拋頭露麵,裝乖賣笑才能掙點錢的事情,我沒興趣。”“你趁著這張玻尿酸打滿的臉還沒垮,多掙點傍身吧。”蘇薇薇臉上那點得意,一寸一寸往下垮。“你——”
場務拎著道具箱停在原地,副導演摸了摸鼻子,假裝看監視器。角落裏有個小姑娘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
陸時衍站了起來。
“好了阿寧,別鬧。”“今天薇薇生日,就當給我個麵子,陪她演一場戲而已。”
我抬眼看他。
這張棱角分明的臉我看了七年,卻第一次覺得索然無味。
“好啊。”我說,“我一定配合,給她一個最難忘的生日。”
蘇薇薇也跟著重新揚起了下巴。她大概覺得自己贏了。接下來全棚人都在等她準備好。
“粉底偏黃了。”她照著小鏡子,“給我卸了重畫。”
接著她說肚子不舒服,讓助理跑了三條街,買回一瓶指定牌子的氣泡水。
可她抿了一口,又皺著眉說溫度不對。
兩個小時,我就坐在監視器後麵那把椅子上看著她折騰。
片場小聲議論起來:“陸太太脾氣是真好,被這麼耍都還沒翻臉。”
“豪門太太都這樣,得顧全大局,委屈隻能自己咽。”
那些話飄到蘇薇薇耳朵裏,她腰杆挺得更直,隔著大半個片場朝我露出挑釁的笑。
晚上十點十七分,正式開機。
“第四十二場,一條,開始!”
場記板一響,全場安靜下來。
蘇薇薇站在布景中央,一身月白旗袍,手裏捏著一柄折扇開始說她臨時改的台詞:“小賤蹄子,還不過來……”
第一句台詞剛出口,我已經從監視器後麵站了起來,沿著布景邊緣走過去。在她念出第二句之前,我伸手五指扣住她的肩膀,右手高高揚起。
啪。
第一巴掌落在她左臉。
第二下抽向右臉。
第三下。
第四下。
響得整個棚裏都是回聲。
攝影機還在運轉。
蘇薇薇的頭發散了一半,臉上迅速浮起幾道紅痕。
陸時衍從椅子上彈起來的時候,我已經收了手,退後半步。
我甩了甩手腕,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巾,慢慢擦幹淨手指。
“陸導,”我偏過頭看他,“這條過了嗎?”
棚裏沒有一個人出聲。
我把用過的紙巾隨手丟進道具箱。
“對了。”我回頭看她那張已經腫起來看不清五官的臉。
“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