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陳宇抬起頭，睫毛顫了顫，聲音不解：“為什麼？明明錯的不是我。”

“錯的當然不是你。”我放緩語氣，目光溫和，“可是你值得更好的未來，沒必要把自己耗在他身上，相信我，忍耐隻是暫時的，用不了多久，一切都會結束。”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陳宇像換了一個人。

江哲撕他的課本，他不吭聲，從桌肚裏拿出備用的，繼續聽課。

江哲在走廊推他，他側身躲開，低頭就走。

江哲堵在廁所門口罵他廢物，他戴上耳機，充耳不聞。

一拳打在棉花上，江哲變得愈發易怒。

他早已習慣拿老實的陳宇當宣泄情緒的出氣筒，如今這個任憑他拿捏的靶子不再接招，他憋得渾身難受。

另一邊，阿彪源源不斷把新的證據送到我手上。

江哲他媽不僅偽造病曆，還曾在網上購買過“抑鬱症診斷證明模板”，甚至在論壇裏谘詢過“如何讓孩子裝病不被識破”。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存進一個加密文件夾。

還不夠。

我在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時機。

這天放學，陳宇回家後告訴我：

“江哲今天跟我說，明天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讓我去學校後麵的舊器材室等他，說要跟我‘談談’。”

我思索片刻，當即拿定主意：“明天下午，我給你請假，我帶你去外婆家。”

隻要人不在場，任憑江哲布下什麼圈套，全都無從施展。

第二天中午，我帶著陳宇驅車離開市區，去往外婆居住的老小區。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外婆切好了冰鎮西瓜擺在桌上。

陳宇坐在桌邊，捧著一塊西瓜慢慢吃，神色終於難得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驟然瘋狂震動。

屏幕上跳動著班主任的名字。

我接起電話，聽筒那頭，班主任的聲音已經徹底變調，滿是急促慌亂：

“陳宇媽媽！學校出大事了！舊器材室著火了！有孩子被困在裏麵！”

到學校的時候，辦公樓走廊裏已經聚了七八個家長。

都是熟悉的麵孔。

孫美華在最前麵，雙手抱胸，一臉“又來了”的表情。

看到我走過來，她率先開口：“喲，陳宇媽媽，又來了啊？這回又是你家陳宇闖什麼禍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解釋，隻是笑了笑：“老師叫我來的，我還不太清楚情況。”

旁邊戴眼鏡的男家長搖頭歎氣：

“還能是什麼事？肯定又是跟江哲鬧矛盾了唄，我跟你說，陳宇媽媽，這事兒你得想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