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沒回答。

“結果就是，他們人多嘴雜，最後事情不了了之，你明天去學校，處境隻會更糟，那個江哲，還會變本加厲。”

我停了停，看著他的背影。

“我不是不替你出頭，我是要換個方法，讓他們再也說不出話來。”

陳宇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但他還是沒回頭。

第二天下午，一個牛皮紙袋送到我手上。

阿彪做事向來利落，裏麵東西厚厚一遝。

江哲根本沒有抑鬱症診斷書，所謂病曆，是他媽托親戚偽造的。

母子倆靠這套“賣慘加索賠”的把戲，已經在兩所學校訛過錢。

上次那家賠了八萬，上上次那家賠了五萬。

嘗到甜頭，就收不住手了。

我翻了翻那些截圖、轉賬記錄、私下和解的複印件，笑了一聲。

從前在道上，這種貨色我見多了。

欺軟怕硬，專挑老實人下手，一邊捅刀子一邊喊自己手疼。

隻是沒想到，換個地方，換身校服，戲還是同一出。

我拿起手機，又撥了一個號碼。

這次，是一個老朋友，現在在市裏一家權威精神衛生中心當副主任。

“劉主任，好久不見，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當天晚上，家長群彈出一條消息：

“各位家長好，為了關注同學們的心理健康，學校將於下周聯合市精神衛生中心，麵向全體學生開展一次心理健康普查。”

“屆時會有專業醫生到校進行評估，請各位家長知曉並配合。”

群裏靜了幾秒，然後炸開了鍋。

江哲的母親第一個跳出來，一大段帶著哭腔的文字劈裏啪啦刷屏。

【學校這是什麼意思？！憑什麼突然搞全校心理篩查？我家孩子本身就有重度抑鬱症！這樣當眾普查，難道不是赤裸裸歧視抑鬱症患者嗎？萬一刺激到我家哲哲，孩子情緒崩潰出了輕生意外，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那個燙著一頭卷發的女人，直接@班主任，語氣咄咄逼人。

【老師，我就想說句實在話！我家孩子好好的，性格心理全都沒問題，憑什麼要被拉過去當成精神病一樣檢查？】

【對啊對啊，這不是變相歧視嗎？”】

【我聽說，有些學校搞這種普查，就是為了抓幾個‘有問題’的學生出來，好應付上麵的檢查指標。】

【就是啊！之前陳宇家長都已經道歉把事情了結了，現在突然搞這麼一出，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搗鬼啊？】

矛頭明裏暗裏指向了我。

一條條陰陽怪氣的評論不斷冒出來。

【有的人表麵上在學校客客氣氣低頭道歉，背地裏卻耍這些陰招，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明明自家孩子的問題，還非要折騰這麼大動靜。】

【@陳宇媽媽 你是不是該出來解釋一下？】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陳明遠在旁邊急得團團轉：“老婆，她們在說你！你快解釋一下啊！”

我伸手按住他的手機，搖了搖頭。

“不必，現在爭辯，隻會落人口實。”

口舌之爭贏了又如何，我要的從來不是群裏幾句口頭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