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音!”
謝沉淵臉色驟變,立刻將神力送入她體內。
可謝靈音的魂體還在不停潰散。
一縷縷白煙從她身上飄出,仿佛下一刻便會徹底消失。
醫官匆匆趕來,隻探了一下魂脈,便撲通跪地。
“閻君,小殿下魂魄虧空得厲害!”
“應是經曆了太多次橫死,魂基早已受損。”
“若再受刺激,恐怕......”
他沒敢說完。
謝沉淵卻聽懂了。
他抱著謝靈音,緩緩看向我。
那雙曾盛滿縱容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刺骨的冷意。
“你滿意了?”
我一愣。
“什麼?”
“她被你逼成這樣,你還要裝傻?”
謝沉淵聲音不大,卻壓著滔天怒意。
“小姑娘任性,頂撞過你幾句,你教訓她,本王不會插手。”
“可她是本王的女兒!”
“你怎麼敢讓她受九十九世畜生道?!”
四周的議論聲再次湧來。
“還不認,心也太狠了。”
“小殿下都快魂飛魄散了。”
“仗著閻君寵愛,真以為冥府沒人治得了她?”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鬼差擠出人群。
“閻君,我也能作證!”
他跪在地上,雙手發抖。
“三個月前,小殿下曾托夢求救。”
“屬下想將此事上報,卻被薑姑娘的人攔住了。”
“他們還警告屬下,再敢多管閑事,就把屬下全家扔進血池!”
緊接著,兩個輪回司的小吏也站了出來。
“我們也見過薑姑娘刁難小殿下!”
“有一世,小殿下本該投生為官家嫡女,是薑姑娘臨時改了輪回牌!”
“還有一回,小殿下已經積夠善緣,她卻命人將善緣全劃走了!”
一個接著一個。
證詞越堆越多。
連時間、地點、當值鬼差都說得清清楚楚。
謝靈音躺在謝沉淵懷裏,虛弱地搖頭。
“你們別說了......”
“薑姑娘會生氣的。”
“我不想再連累別人。”
她越勸,眾人越憤怒。
青禾更是紅著眼看我。
“薑姑娘,小殿下都被您害成這樣了,您就認個錯吧!”
“難道非要逼得她魂飛魄散,您才甘心嗎?”
我環視四周。
很好。
該跳的人,基本都跳出來了。
謝沉淵卻以為我的沉默是默認。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來人。”
“收回閻羅私印,將薑嫵押入寒獄。”
殿外陰兵齊齊上前。
謝靈音眼皮微動,唇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隨後,她突然掙紮起身,哭著撞向殿柱。
“不要抓薑姑娘!”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把命還給她就是了!”
謝沉淵一把將她攔住。
她順勢倒進他懷裏,徹底“昏死”過去。
“靈音!”
謝沉淵抱起她,快步往外走。
“傳醫官,開鎮魂殿!”
我抬手一揮。
轟——
閻羅殿大門在他麵前重重合攏。
謝沉淵猛地回頭。
“薑嫵,打開。”
“她若出了事,本王絕不會放過你。”
我站在滿地狼藉中,沒有退開。
“今天,話沒說清楚之前。”
“一個都別想走。”
謝沉淵眼底鬼火翻湧。
“你敢攔本王?”
“敢。”
我迎上他的視線,第一次當眾忤逆他。
“醫官我已經請了,鎮魂燈也在路上。”
“她死不了。”
“但這口鍋,我不背。”
滿殿鬼神都驚住了。
謝靈音緊閉的眼皮輕輕一顫。
我看向她,笑了。
“小殿下,別裝了。”
“你費這麼大勁,找了這麼多人陪你唱戲,挺辛苦吧?”
“可惜,我這個人沒別的優點。”
“就是惜命,記仇,還愛記賬。”
我抬手拍了三下。
黑白無常抬著一口玄鐵箱,緩緩走入殿中。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撕開箱上的封魂條。
“你那九十九世的輪回去向。”
“每個月三萬功德的交接留影。”
“養魂珠到底是誰親手掛到貓脖子上的。”
“還有剛才跳出來的諸位——”
我掃過青禾等人瞬間慘白的臉。
“拿了誰的好處,改了什麼東西。”
“這裏麵,記得一清二楚。”
話落,我取出第一枚留影石,注入靈力。
刺目的白光驟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