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靈貓蹲在桌案上，歪著腦袋舔爪子。

它頸間那顆養魂珠，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殿內徹底炸了。

“真是小殿下的生辰禮！”

“閻君親手尋來的東西，竟被她拿去給貓戴？”

“她連這種東西都敢吞，三萬功德算什麼？”

謝靈音怔怔看著珠子。

下一刻，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跌坐在地。

“原來......父王真的記得我的生辰。”

“我還以為，是我做錯了什麼，父王才不要我了。”

謝沉淵眼底掠過一絲愧疚。

再看向我時，眸色卻沉得駭人。

“薑嫵。”

“本王再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

“這顆養魂珠，為何會在你的貓身上？”

他沒有直接定我的罪。

甚至還在等我開口。

畢竟四百年來，我貪財歸貪財，卻從不碰不該碰的東西。

他大概也不信，我真會蠢到吞掉一顆有獨特魂息、根本無法轉賣的養魂珠。

我抱起靈貓，將珠子翻過來看了看。

沒有急著否認。

也沒有解釋。

謝靈音見狀，眼淚掉得更凶。

“薑姑娘，您別為難了。”

“東西給了它，就是它的。”

“反正這些年，我連畜生都做慣了。”

“它比我金貴，也正常。”

好一張嘴。

不說我搶。

卻字字都在說，我拿閻君的女兒還不如一隻貓。

青禾立刻膝行上前。

“閻君，奴婢親眼見過！”

“半年前，薑姑娘帶著這隻貓去輪回司。”

“這畜生被惡鬼嚇了一跳，薑姑娘大發雷霆，直接打散了那惡鬼的魂魄，還說......”

她害怕地看了我一眼。

謝沉淵冷聲道：

“說下去。”

青禾咬牙。

“她說，小殿下輪回百世，也比不上她這隻貓一根毛！”

殿內頓時一片倒吸冷氣聲。

我都聽笑了。

這話編得不錯。

很符合一個恃寵而驕的惡毒金絲雀。

謝沉淵的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薑嫵，她說的是真的？”

我摸著貓腦袋，反問：

“你覺得呢？”

“本王在問你！”

一聲厲喝震得殿柱嗡鳴。

靈貓嚇得鑽進我懷裏。

我動作一頓，依舊沒有回答。

不是解釋不了。

而是謝靈音這戲才唱到一半。

我現在掀桌，她後頭準備的那些人證物證，還怎麼一起爬出來？

果然，見我沉默，謝靈音從懷中拿出一枚破損的傳音玉。

“父王，我這裏還有薑姑娘親口說過的話。”

玉石亮起。

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聲音傳遍大殿。

“告訴謝靈音，想拿功德，就跪著來求我。”

“她不是喜歡投胎嗎？”

“那就讓她做滿一百世畜生，省得回冥府礙我的眼。”

四周徹底死寂。

謝沉淵盯著我，眼底最後一絲遲疑也散了。

“聲音是你的。”

“珠子在你這裏。”

“功德，也是你經手的。”

“薑嫵，你還要本王怎麼信你？”

我抬眼看他。

“所以，你信她？”

謝沉淵薄唇緊抿。

謝靈音卻忽然捂住胸口，魂體劇烈一晃。

“父王，別逼薑姑娘了......”

“她沒有錯。”

“錯的是我還活著。”

說完，她猛地吐出一口魂血。

徹底倒在了謝沉淵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