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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數次想過我和林修瑾，我的父親見麵該是什麼樣。

是痛哭？是憤怒？還是怨恨？

卻沒想到隻剩下平靜。

“皇後娘娘。是老臣管教不嚴，才讓夫人冒犯了娘娘，在此老臣給娘娘賠個不是。”

說著，林修瑾便要跪下來。

連在朝堂上，皇帝都允許林修瑾坐著上朝。

一個甜棗，一個巴掌。

這套連環招真是熟練，不動神色就要把我逼到必須給個態度出來。

“丞相大人。若是為了林月瑤行燈禮一事，就不用談了。”

“外麵的流言蜚語本宮早已聽說，就算本宮不是皇後了，也是太子的母親。這燈禮無論如何都必須過。”

我親自扶起林修瑾，開門見山。

對於浸淫朝堂多年的老狐狸，倒不如敞開天窗說亮話。

如今事情愈演愈烈。

外麵彈劾我不配為後的折子如雪花般朝皇帝飛去。

居然敢把屬於皇帝的福澤貴歸功於自身。

我是孤女，也沒有強大的母家。

我和林家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反倒是這樣，倒引起了林修瑾的興趣，他好整以暇看著我。

“娘娘聰慧。臣不明白，您究竟和月瑤，和林家有什麼過不去的？”

“老臣這一生做事坦坦蕩蕩，問心無愧，實在不明白哪裏得罪了娘娘。”

“還是說，娘娘是想要什麼東西。請娘娘明示。”

他看著我，

全是上位者的從容，甚至帶著幾分隨意。

我這個皇後，在他看來不過也是徒有虛名罷了。

如今他紆尊降貴來求我，不過是林月瑤哭著非要嫁給我兒。

他不能讓未來的女婿背上不忠不孝的罵名。

我沒正麵回答，

反倒將問題拋給了他。

“林大人，您這一生真的問心無愧嗎？”

當年我娘被背叛後他們趕盡殺絕，甚至派出殺手整整追了三年。

我和我娘吃了上頓沒下頓，東躲西藏。

堂堂南疆聖女，最後淪落到和野狗搶食來喂養我。

要不是我娘心善，曾救過一個丫鬟的命。

丫鬟用自己已去世的女兒換了我，我如何能活到今天。

而她曾經心心念念的情郎，和自己妹妹雙宿雙飛，踩著自己的氣運一飛衝天。

現在，林修瑾竟然敢說問心無愧？

他原本慢悠悠喝茶的手滯在半空。

很久，

他重重放下茶盞，一雙銳利的眼似乎要將我看穿。

“皇後娘娘。老臣能走到今日的份上絕不是徒有虛名。”

“既然您無論如何都不願給月瑤一個體麵，那就怪不得老臣了！”

可即便此刻，

他看著我的眼睛，連薑素華都有的慌亂他依舊沒有。

親生女兒就坐在對麵，

他還是沒認出來。

茶盞被林修瑾掀翻在地，滾燙的茶水潑了我一身。

可我一動不動，隻是靜靜盯著他離去的背影。

直到太子的呼喊聲喚回我的思緒。

“母後，兒臣就不明白您非要如此咄咄逼人。用皇後威嚴逼迫朝廷肱骨，廢後的折子父皇都快壓不下了！”

“就算，就算兒臣和月瑤無意，這太子妃的位子也隻能是她的！”

他微頓，語氣裏的擔憂都快溢了出來。

“林家已經請南疆國師入京了。母後，您也是南疆女子，知道國師入京意味著什麼嗎？”

我一怔，

隨即緩緩勾起笑容。

我當然知道意味著什麼，魚兒，總算要上鉤了。

我淡淡擺了擺手。

“退下吧，讓林月瑤準備好三日後的燈禮。”

太子愣了愣，最後隻是恨恨跺了跺腳，無可奈何離去。

三日後，

燈祭如期開始，卻沒想到林家派人傳來了消息。

“我家夫人親自替孫女行燈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