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曉蘭被趕出學校後,消停了兩天。
第三天晚上,她又在論壇發帖。
標題是:【會計學院班長許知夏濫用職權,欺負學生,天理何在】
配圖是她兒子裴時的學生證照片,還有那張沒有公章的病假條。
帖子下麵,已經有幾百條回複。
有罵我的。
有看熱鬧的。
還有起哄讓學校徹查的。
我一條條看完,全部截圖。
然後把所有材料整理了一遍。
裴時的十七條消息。
張曉蘭的電話錄音。
論壇的每一層樓。
我約裴時,在教學樓下見麵。
他來了,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衛衣,臉色不太好。
"你找我幹什麼?"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論壇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吧。"
他眼神躲閃。
"我媽發的,我管不了她。"
"你管不了她,那你管得了你自己嗎?"
我看著他。
"裴時,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到底為什麼讓我幫你請假?"
"你自己說清楚,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裴時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邊路過的同學都好奇地往我們這邊看。
然後他說:"我就是生病了。"
"你不幫我,還惹我媽生氣,你現在滿意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上一世也是這樣,在我被打成植物人後,對記者說我不知道老師為什麼不解釋清楚。
"裴時,我再問一遍。"
"你請假,到底要去哪?"
他別開臉。
"我說了,我生病。"
"你非要逼我嗎?"
我點頭。
"行。"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張曉蘭的聲音從旁邊炸開。
"許知夏!你站住!"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撥開人群衝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
"你又欺負我兒子!"
"我都看見了!你威脅他!"
"各位同學都看看!這個班長就是這麼欺負老實人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把我們圍在中間。
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張曉蘭越說越起勁,聲音帶著哭腔。
"我兒子辛辛苦苦考上大學,現在被班長逼得不敢請假,不敢說話!"
"今天你們誰都別走,讓大家都評評理!"
裴時站在她身後,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看著這對母子。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位置。
張曉蘭也是這樣指著我罵。
圍觀的人也是這樣看著。
我耐心解釋,結果被一巴掌扇倒。
這一世。
我慢慢從書包裏,掏出一遝打印好的紙。
紙還帶著打印機的溫度。
張曉蘭看見紙,愣了一下。
"你拿的什麼?"
我沒有回答。
我抬手,把那一遝紙,朝她臉上甩了過去。
紙張在空中散開,雪片一樣落了一地。
最上麵一張,是裴時和兄弟的聊天記錄截圖。
白紙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