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張曉蘭就殺到了學院辦公室。
她穿著那件紫紅色外套,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攥著一張紙,進門就往輔導員桌上一拍。
"老師,你看清楚了!"
"這是我兒子的病假條!醫院開的!"
"他真生病了,許知夏就是故意卡他!"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表演。
晏老師拿起那張紙,看了兩眼,表情有些為難。
"這,是裴時的病假條?"
張曉蘭聲音更大。
"對!市中心醫院的!"
"我兒子都病成這樣了,許知夏還公報私仇,不讓他請假!"
"我要求學院撤銷她的班長職務!"
晏老師看向我。
"許知夏,你過來對質。"
我走進去,把帶來的材料放在桌上。
一張A4紙,是學校請假的明文規定。
一遝打印截圖,是裴時發我的十七條消息。
一支錄音筆。
張曉蘭看見錄音筆,臉一下變了。
"你拿那玩意幹什麼?又想錄我?"
我沒理她,看向晏老師。
"晏老師,裴時的請假流程我全程有記錄。"
"他要我替他向您說生病請假,我拒絕了。"
"這是他的消息記錄。"
張曉蘭立刻尖叫起來。
"放屁!我兒子怎麼會讓你撒謊!"
"你自己編的吧!"
"你心機這麼深,早就想害我兒子了!"
她說著就要撲過來搶截圖。
晏老師趕緊攔住。
"張女士,您冷靜一點!"
"坐下說,我們一件一件理。"
張曉蘭被按回椅子上,還在罵。
"理什麼理!就是許知夏害我兒子!"
劉老師打電話,讓人把裴時叫來。
裴時進來的時候,看見他媽坐在辦公室裏,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張曉蘭立刻站起來,一把把他拽到前麵。
"兒子,你自己說!"
"你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許知夏故意卡你?"
裴時低著頭,嘴唇動了動。
"媽,算了。"
張曉蘭的眉毛豎起來。
"算什麼算!"
"你給我說清楚!她是不是欺負你!"
裴時聲音更小了。
"沒有。"
張曉蘭氣得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窩囊廢!人家都騎到你頭上拉屎了,你還說沒有!"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發冷。
上一世,我被打成植物人躺在醫院裏,裴時也是這樣低著頭,一句實話都沒說。
我說:"裴時,你自己說,你請假到底要去哪?"
裴時抬頭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我就是,生病了。"
"身體不舒服。"
我點頭。
"行。"
我轉向晏老師。
"晏老師,裴時自己說是病假。"
"病假需要校醫證明或者醫院證明,他這張病假條,麻煩您核實一下真偽。"
"我這邊,按規定辦事,沒有錯。"
"如果學院覺得我錯了,請出書麵說明,我立刻簽字認錯。"
晏老師拿起那張病假條,來回看了兩遍,眉頭皺起來。
"張女士,這張病假條沒有醫院公章,也沒有醫生簽名。"
"您能提供掛號記錄和繳費憑證嗎?"
張曉蘭臉色一僵。
"我,我兒子拿回來的,我哪知道這些!"
"你們這是刁難!"
她越說越激動,忽然站起來,朝我衝過來。
"許知夏,我撕了你的嘴!讓你編排我兒子!"
劉老師喊:"快攔住她!"
門外兩個保安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張曉蘭。
張曉蘭被架著,還在拚命掙紮,指著我罵。
"你等著!我明天就去教育局告你!"
"我要讓你這個班長當不成!"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姨,我等著。"
"你罵我一句,我錄一句。"
"你鬧一場,我記一場。"
張曉蘭被保安請了出去。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晏老師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許知夏,你惹上大麻煩了。"
我看著窗外。
張曉蘭正被保安架著往校門外走,一路罵罵咧咧。
"麻煩不是我惹的。"
"是她們找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