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惶惶地鎖上屏幕。
既怕無人回複,又怕有人回複。
“叮”,屏幕亮起。
“你的話筒,我們一直留著。”
我一下笑出聲,笑著笑著,淚又流了出來。
走廊的燈光晦暗不明,我把手舉起來端詳。
這雙長滿繭子的手,終於能再次握起話筒了。
那壺本想帶給段庭安的湯,我拿出來分給了樂團其他成員。
“段老師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這輩子有寧遙姐那麼好的老婆。”
“之前看段老師每天喝愛心湯我可饞了,今天終於喝到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打趣著。
“啊!”
舞台傳來焦急的呼喊聲。
蘇夢站在邊上指著鋼琴底部:
“都怪我笨手笨腳的,把要演出的琴譜掉進去了。”
她抽抽噎噎:
“馬上指揮就回來檢查了,要是琴譜拿不回來,我肯定會被趕出樂團的。”
鋼琴底部空間很窄,排練廳也沒有趁手的工具,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手。
但底下的鑄鐵支架極其鋒利,很容易就受傷。
一時間,大家麵麵相覷,沒人敢站出來。
段庭安臉色鐵青,盯著鋼琴不知道在想什麼。
“是我犯的錯,我來。”
蘇夢擦了擦眼淚,偷偷看著他。
“你不行!”
一直沉默不言的段庭安終於開口了,轉身望向角落的我:
“遙遙,你來。”
圍觀眾人吃驚地倒吸一口氣。
“演出將近,在場的人隻有你”,他停頓一下:
“不怕受傷。”
猶如被一記悶拳狠狠砸中。
我扯了扯嘴角,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
就聽見段庭安繼續道:
“琴譜是我從家裏帶出來的,不小心夾帶了一份你之前樂隊的手稿曲譜。”
我僵在原地,望向他滿是歉意的眼神裏。
這份手稿是當年我們樂隊五一起人親手寫下的,意義非凡,僅此一份。
我沒有絲毫猶豫,衝過去趴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進去。
手背被劃出一條紅痕,滲出血珠。
我咬著牙,左探右探,終於找到了。
心剛剛放下來,抽手出來時,卻被倒刺勾中。
“啊!”
皮肉被掀開,我忍不住痛喊出來。
段庭安單膝跪下,疼惜地抱著我的手來回看:
“我們去醫院。”
我沒動,翻找琴譜,卻沒找到他說夾進來的手稿。
直到我不斷追問,段庭安帶到角落,低頭拿著手帕幫我包紮:
“彈琴的手,不能受傷。”
我一下什麼都懂了。
為了保護蘇夢,我是可以被犧牲的那個。
為此,他甚至不惜騙我。
我幾乎喘不過氣,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
“我的手,也有用啊。”
段庭安隻是微微歎氣:
“明天我就去找個保姆回來,以後你都不用做家務了,好嗎?”
舞台幕後的樂團成員的八卦聲傳過來:
“段老師剛剛對蘇夢說不行的樣子太帥了!”
“一個引導型戀人,一個清純小白花,我先嗑了啊。”
我抽出手,踉踉蹌蹌起身: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