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段庭安是享譽國內外的鋼琴家,一雙手上了800萬的保險。
他連垃圾都沒倒過,因為沉甸甸的袋子會把手勒紅。
結婚五年,家裏大大小小的家務都由我來做。
我知道他把手看得比命還重要,也從來沒抱怨過。
但今天我肚子疼,才給他發了信息,讓他回家時順便買桶油回來。
段庭安隻回複了兩個字:
“很重。”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我隻能強撐起下樓去買。
剛走到超市門口,卻見段庭安身邊站著個穿著店員服飾的小姑娘,一臉感激地看他。
他那雙沒有半點薄繭的手,拿著一塊臟抹布,賣力地擦拭著貨架。
我僵在原地,再次嘗試問他:
“買瓶小點的也可以。”
這次他回了三個字:
“也很重。”
超市裏,段庭安放下手機,把一袋50斤的大米扛在肩上,搬到300米外的貨車上。
0袋大米搬完,店員小姑娘走過來,眉目含春:
“段老師,辛苦你了。”
段庭安原本白淨如玉的手被磨得發紅,隻是笑笑:
“小事,能幫到你就好。”
心口的疼痛蓋過了肚子的疼痛。
原來他不是不能,隻是不願為我。
既然你不願承我的重,我便還你一身輕。
......
“段老師,衣服我已經洗幹淨了。”
小姑娘遞給他一個袋子,輕輕咬著嘴唇:
“前天晚上打雷下雨太嚇人了,還好有你陪我值班。”
“謝謝你借我你的外套穿,不然那天這麼冷,我肯定會感冒的。”
耳邊一陣尖銳的刺鳴聲,我手腳發涼。
前天晚上,我在隔壁菜市場買完菜,被大雨困住。
段庭安說他要通宵排練曲目,沒辦法來接我。
天色愈發愈暗,雨勢卻愈發加大。
我隻能一咬牙衝回家,淋成落湯雞,衣服都擰出了一小盆的水。
可能也正是因為淋了雨,一直例假無感的我,這次卻痛得厲害。
我渾渾噩噩地走回家,油也不記得買了。
屋裏一片狼藉,我呆坐在沙發上,少見地叫了鐘點工。
段庭安回來時,鐘點工剛走。
他臉色不虞:
“你不是知道,我不喜歡外人進家裏嗎?”
“我很累。”
我聽見自己聲音沙啞得嚇人。
段庭安眉頭緊皺:
“有誰活著是不累的?”
我喉嚨哽咽,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看了我很久,語氣緩下來:
“下不為例。”
“叮”,門鈴響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段庭安已經是迫不及待地過去開了門:
“來了。”
他動作自然地從門外人手裏接過一袋袋東西。
是超市那個小姑娘。
段庭安又倒了杯水遞給她:
“累了吧,喝口水。”
我愣愣地看著段庭安,很想問。
我的累,不算累嗎?
結婚五年,每日的家務活能摞成一座小山。
足夠讓我患上腰肌勞損,讓我原本細滑的手指長出繭子。
這樣分擔的動作,他從未對我做過。
也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直白,段庭安終於轉過頭和我介紹:
“這是我的學生,蘇夢。”
蘇夢微不可聞地上下打量我:
“師娘好。”
段庭安看她的眼神是掩蓋不住的讚賞:
“小夢是音樂學院的學生,現在還在樓下超市兼職,勤奮又優秀。”
“老師你就別打趣我了。”
蘇夢害羞地低下頭:
“我哪有師娘優秀,做什麼都像樣。”
她笑彎了一雙眼,讓人看不清眼底:
“我看過師娘以前的照片,一看就是搖滾樂隊的主唱。”
“現在退圈了,一看也是個賢惠的家庭主婦。”
段庭安沒有接這句話,從袋子裏拿出一瓶油遞給我:
“你要的油。”
“小夢今晚要留著這裏吃飯,你把袋子裏的蝦做了正好。”
“對了,她不吃香菜。”
我忽然覺得很諷刺。
和我睡了一張床五年的男人,不知道我對蝦過敏。
卻對另一個女人的喜好了如指掌。
小腹一抽一抽的痛。
我沒說話,轉身想先給自己倒杯熱水喝。
水壺就在蘇夢手邊,她很有眼色,搶過我先倒了水:
“師娘,給。”
我沒想太多,伸手接過:
“謝......”
幾乎是我剛摸上杯壁,蘇夢突然鬆了手,熱水立馬燙了下來。
“啊!”
我和蘇夢同時痛呼了一聲。
段庭安第一時間拉過蘇夢的手:
“去醫院!”
一向在外界眼中淡漠清冷的他,此刻難得露出慌張不安。
段庭安帶著蘇夢走了,我被遺忘在原地。
我顫著火辣辣的右手,自己去水龍頭衝水。
冰涼涼的水緩解了痛感,也順便幫我澆滅了心中的熱火。
我環顧了一圈這個獨自操勞五年的家。
突然覺得,得不到回應的付出,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