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區衛生所就在隔壁,眾人感覺把小姑抬了過去。
老軍醫戴著老花鏡,聽了半天胸口,又量了血壓做了檢查,折騰了半個多小時。
“這裏胎裏的老毛病了,心肺都弱。”
“最近是不是勞累了,加上受了刺激,一時供血不足。”
“這可得好好養著,至少留觀兩天。”
我趕緊點頭,這幾天火車確實沒休息好,一來了還這麼糟心。
屋裏很快隻剩我們倆。
小姑睜開眼睛,扯著我的袖子,用隻有我能聽見的氣聲說話。
“我裝得像不像。”
“小姑!”我裝作生氣,“你一路上難受是不是沒和我說。”
她笑著拍了拍我的頭。
“小虹已經很厲害了。一會兒還得靠你。”
“一旦被拖去保衛科,或者趕出招待所,就真的說不清了。”
“我們必須賴在這裏,拖到沈峰回來。”
這就是我小姑,雖然體弱身嬌,被寵得什麼都不懂,但她比誰都聰明。
白玉蘭沒讓我們安生多久。
她跟杜明芳在外麵嘀咕,我偷偷去聽。
“一個病秧子真要死在這兒,會不會連累明芳姐,畢竟是在招待所暈倒的。”
“都是因為我,我在縣醫院有人脈,要不要把她轉走。”
杜明芳明顯聽進去了。
很快,杜明芳帶著兩個人進來了。
“這裏是部隊衛生所,不能讓不明身份的人長期占著床位。”
杜明芳說,“但你也是在我們地盤上出事的,我們給你送到縣醫院去。”
“不行!” 我擋在病床前,“醫生說了不能挪動,動了出人命你們負責嗎?”
白玉蘭沒好氣的勸說我,“縣裏比這兒條件好。你別好賴不分。”
我撇撇嘴,送出去就更由你們擺布了。
我衝出病房就開始嚎:“沒天理啊!來隨軍被逼到暈倒。”
“到現在了還要攆我們走!”
“是不是想把我們弄死在半路上啊!大家都來看看啊!”
這裏的人可不少,大家都出來看熱鬧。
護士也趕緊來拉我。
杜明芳氣得臉都綠了,又拿我沒辦法。
就在這時候,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口號聲,
“出去比賽的人回來, 咱們贏了!”
大家都開心地往外麵走,想去看看這次的風采。
陳小滿一頭衝進來,對著白玉蘭說:“嫂子,沈營長回來,還立了大功。”
“聽說這邊出事了,正往這邊來呢!”
白玉蘭趕緊攏頭發、扯衣領。
杜明芳擁著白玉蘭趕緊往外走,“妹子恭喜啊,快快,咱們去迎接一下。”
沒人理我,我趕緊爬起來,扶起小姑也往外麵走。
沈峰穿著軍大衣,滿身風塵地走進來。
陳小滿跑到他麵前彙報:“營長,我把嫂子帶來了!”
沈峰滿臉疑惑地看了眼被人簇擁著的白玉蘭。
“沈峰。”小姑叫了一聲,聲音不大。
但沈峰聽到了,順著聲音找去。
然後幾步越過了滿臉笑容的眾人,跑到了我們麵前。
他看著小姑臉上紅腫的印記,以及發紫的嘴唇。
整個人怒上心頭。
“誰能告訴我,這是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