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招待所主任杜明芳很快就被人叫來了。
“這是什麼地方,誰在這兒動手?”
“她們。"白玉蘭立刻紅了眼,“明芳姐,你可算來了。”
“我是白竹的妹妹。哥哥之前說您幫了她好多。”
一聲“明芳姐”,我後背就涼了。
“白班長的妹子呀,我記得你。”
然後她上下打量了我們一下,這眼神我見過,我去國營飯店的時一樣。
“你們是哪來的?知不知道這是部隊招待所?”
“我是沈峰的愛人,來隨軍的。” 小姑小聲說。
“沈營長愛人?”杜明芳笑了一聲,
“玉蘭妹子正在和沈營長相看,我怎麼不知道沈營長還有個愛人?”
白玉蘭低著頭,靦腆地揪著衣角。
“杜姐,沈峰說了,等這次出任務回來,我們就結婚。”
“現在倒冒出來個女人,說沈峰是她丈夫。”
“不可能!” 小姑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情緒激動的咳了幾聲。
“我們青梅竹馬,都結婚三年了。”
杜明芳把手一伸,“那結婚證呢”
“沒有,但我們在三年前臘月廿八辦的席,全村都來吃過酒。”
“我們鄉下辦了酒席就是結婚!” 我往前站了一步,“全村的人都能作證!”
“那是你們鄉下的規矩。”杜明芳抱著胳膊,“部隊隻認結婚證。”
“就是,沒有結婚證,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一氣騙人呢。”白玉蘭點點頭。
小姑的眼圈紅了,她攥著我的袖子。
“都怪我身體不好,大家怕我來回折騰,我一直沒去成。”
白玉蘭看我們還不死心,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臉還紅了一下。
“相看以後,他一直給我寫信。”
杜明芳接過去看了兩眼,遞給我:“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字是瘦長的,落款那個“峰”字,和姑父的習慣一樣。
杜明芳朝門口招招手,“讓保衛科的人過來一下。”
我沒再糾纏信的真假,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喊:
“有沒有天理啊,欺負我們兩個弱女子。”
“我要見沈峰!見不到他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他出任務了是吧?那就打電話!發電報!把他叫回來!”
我看著有人向來拽我,我瘋狂給小姑眨眼。
“我小姑身體不好,要是鬧出人命,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小姑隨機捂著胸口開始咳嗽。
杜明芳臉色難看的要死,但拿我們沒轍,隻能給營部打電話。
我心裏一喜,我姑父那個寵妻狂魔,我就不信他平日裏不和人炫耀。
營裏總該有人聽他提過小姑。
可電話搖過去,軍區大比基本高層全員出動了。
隻剩下一些新兵蛋子。
這麼大的營區,竟然找不到一個人能替我們說一句話。
小姑搖了搖我的手,“勤務兵!”
“沈峰的勤務兵應該在吧,姑父說他安排來接我們的,但是火車站沒見到人。”
杜明芳隻好又轉找了勤務兵,
“勤務兵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沒回來。”
白玉蘭更得意了,“差不多得了,找誰都沒用,假的就是假的。”
她抬手指著小姑的膝蓋,
“你跪下,磕三個頭,說自己是來冒充的,再帶你侄女滾蛋。我就大度,不追究。”
小姑靠到我肩上,聲音很低,"都怪我。"
“當初要是身子爭氣,把證領了,今天也不至於讓人這麼踩。”
我攥緊她冰涼的手。
“姑你別這麼說。沒那張紙,你也是沈峰的老婆。這事兒我跟他們沒完。”
門口忽然亂了一下。
“咦!沈營長的勤務兵來了!”
一個穿軍裝的年輕戰士滿頭大汗跑進來,一進門就喊。
“嫂子!你怎麼先到了,我都沒接到你!”
我激動的扶著小姑就要上前。
他徑直走向白玉蘭,在她麵前站定敬禮,叫了一聲:“嫂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