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姑是街坊口中的病美人。
風一吹就咳,走兩步就喘,長到二十連重話都沒聽過一句。
爺爺奶奶捧著,我爸媽讓著,青梅竹馬的姑父也處處護著。
姑父在部隊提了幹,打電報說家屬可以隨軍了。
可遇到軍區大比要出任務,歸期未定。
家裏不放心小姑一個人坐火車,便讓我這個隻差3歲的潑辣侄女陪她去。
到了部隊招待所,小姑臉色蒼白對著櫃台溝通。
“同誌,我是沈峰的愛人,來辦入住。”
話音未落,
一個紮麻花辮的姑娘跑過來抬手就給了小姑一巴掌。
“哪來的病秧子,敢搶我男人!”
“沈峰早和我定了親,你個來路不明的還敢冒充!”
我和小姑都呆了!
小姑和姑父的都結婚三年了,什麼時候多出個未婚妻?
敢欺負我小姑,我教她重新做人!
......
腦子嗡的一聲,我扶穩小姑後。
一把薅住白玉蘭的頭發,抬手就扇了回去。
她偏著臉愣了三秒,才尖叫起來。
“你敢打我?”
“你打我小姑,我就敢打你。”
她尖叫著撲上來抓我的臉,我踹她的膝蓋,兩個人撕在櫃台前。
櫃台裏的女同誌和幾個看熱鬧的軍屬叫著衝上來拉架。
白玉蘭披頭散發,跳著腳罵:
“她們冒充軍屬,還動手打人,快把她們關起來!”
我擋在小姑前麵,“你放屁!我小姑才是沈峰的愛人。”
“他們都結婚三年,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小姑從我身後遞出電報和村裏開的介紹信,“同誌,我真的沒騙人。”
櫃台那姑娘看了兩眼,把紙推了回來。
“電報是發給家裏的,介紹信上隻寫家屬,沒寫名字。”
“介紹信的理由是你們填的也證明不了什麼。”
她停了停,
“白同誌是先來的,而且她手裏還有一張招待所預留房的條子,簽字的是沈營長。”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字跡確實像。
“還有別的沒有?”
小姑的臉更白了,她又從貼身的衣兜裏摸出一塊懷表。
打開後貼著一張姑父年輕時的照片,邊角都磨毛了。
“那這個呢?這是他入伍臨走前留給我的。”
“鄉下不興照相,他就照了這一張。”
“一張照片能說明什麼。” 白玉蘭從兜裏掏出4、5張照片,
“你們看,這是他上個月剛寄給我的,別拿你那舊照片來丟人了!”
我拿起照片看,照片裏確實有姑父,但要麼是合影,要麼......
“這叫定情照片?沈峰連鏡頭都沒看!這張後麵還有別人半個肩膀!”
白玉蘭抽走了照片,白了我一眼,“還說認識沈峰,不知道他不習慣照相嗎?”
周圍的軍屬湊過去看,白玉蘭挨個叫名字
這個嫂子那個嫂子的,一個沒叫錯。
圍觀的人點著頭,看小姑的眼神全變了。
小姑的肩一點點垮下去,“對不起,寧寧。”
“他從來沒跟我提過這裏的人,是我沒用,連他身邊有誰都不知道。”
小姑被我們捧著長大,今天又是被打,又是自責的,看的我心裏發酸。
不是她沒用,是長途電話太貴了。
兩個人每次通話,甜言蜜語都得省著說,哪有功夫說別人。
白玉蘭下巴抬得高高的。
“行了,別裝了,你們是同鄉的窮親戚吧。”
“他提幹了,窮親戚就想來沾光。以為有點姿色就能誘惑了他,想得美。”
“趕緊滾,要不我上報保衛科,說你們冒充軍屬招搖撞騙!”
“行!”我也挺起腰板,“把你們領導全叫來。我倒要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軍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