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嚓!
刺耳的脆響在大殿正中央爆開。
錦盒四分五裂,墨綠色的玉玨摔成了七八塊。
碎屑飛濺到台階兩側。
尚儀局女官淒厲地嚎哭起來。
整個人趴在地上拚命磕頭:
“太後娘娘饒命!靜嬪娘娘接托盤時手滑,推翻了先帝玉玨!大晟國祚受損啊!”
話音未落。
守在兩側的禦林軍齊刷刷拔出佩刀,雪亮的刀鋒瞬間將我和蕭承熠圍在中間。
沈玉嬌第一個從命婦隊列裏衝出來,撲通跪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你就算記恨父親將你逐出家門,也不能拿先帝的遺物泄私憤啊!你這是要拉著滿門去死嗎?!”
華相一黨的三位尚書齊齊出列,重重跪在百官之首:
“陛下!太後!宗廟碎玉,乃社稷傾覆之兆!”
“罪奴沈氏包藏禍心,三皇子生母不祥,今又毀壞先帝重器,請陛下立刻下旨,將妖女淩遲處死,將孽障皇子廢黜幽禁!”
龍椅上的皇帝臉色鐵青。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厲聲喝問:
“沈青鸞!你還有何話可說?!”
華貴妃站在鳳座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她用寬大的繡金衣袖掩著嘴角。
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去死。
蕭承熠抓緊了我的衣角,那雙稚嫩的眼睛裏透出森冷的寒意:
【一群屍位素餐的蠹蟲!華家私通北狄、調包貢玉,死期到了還敢亂吠!】
【女人,把他們的皮扒下來,讓他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命!】
我沒有下跪,也沒有流一滴眼淚。
在一片喊打喊殺的聲浪中,我彎下腰,在滿地的碎玉中撿起最大的一塊。
華貴妃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厲聲叫道:
“禁軍何在?還不快把這瘋女人亂刀剁了!”
“死到臨頭,貴妃娘娘在怕什麼?”
我冷笑出聲。
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手指猛然用力一捏!
噗!
那塊看似堅硬的墨綠玉玨,在我指間直接被碾成了白色的石膏粉末。
粉末順著我的指縫洋洋灑灑飄落。
空氣中彌漫出一股刺鼻的鬆脂氣味。
喧鬧的大殿瞬間死寂,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我抬手拍掉掌心的石粉,聲音冷冽如刀:
“先帝九龍玉乃昆侖暖玉所雕,堅不可摧,遇火不化。敢問禮部,何時代先帝供奉了一塊石膏鬆脂捏出來的西貝貨?!”
方才叫囂得最凶的禮部尚書臉色慘白。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我自袖中緩緩抽出一卷蓋著朱砂大印的玄黑錦絹。
大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如雷的腳步聲。
三千身披重甲的玄鱗衛撞開宗廟大門,拔刀出鞘。
寒光逼人,直接將華相一黨圍得水泄不通。
蕭玄策單手托著一隻古樸的紫檀木盒,大步走上台階。
將木盒重重放在案幾上。
盒蓋彈開。
一枚散發著溫潤青光的九龍玉玨靜靜躺在明黃軟緞上。
真正的鎮國玉玨現世,滿朝百官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我高舉手中的玄黑密詔,目光如利箭般直刺麵如死灰的華貴妃。
“先帝密詔在此!當年華相勾結北狄鴆殺先皇後、調包九龍玉的鐵證,盡數在此!”
華貴妃渾身一顫。
整個人跌撞在鳳椅上,撞翻了麵前的琉璃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