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門外的腳步聲停住。
肅殺的冷氣順著門縫灌了進來。
我一把扯開門閂,將滿嘴是血、口吐白沫的李德全一腳踹出門檻。
他滾落在大理石台階下。
蕭玄策按刀立在雪地裏,一襲黑金玄鳥袍。
身後站著十幾個玄甲佩刀的親衛。
他的目光從地上的血跡移到我的手上,停頓了半秒。
我手捧著那盆未點燃的劇毒黑炭,迎著他刀鋒一樣的視線走過去。
“攝政王殿下來得正好,內務府李德全奉命投毒,謀害皇嗣,臣妾正為人證保留最後一口氣。”
蕭玄策眉頭微皺,上前一步。
靴底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他沒有看李德全,而是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
蕭承熠邁著小短腿扶著門框站出來,心聲狂暴地刷了過去:
【蕭玄策這個悶葫蘆!他在北境被克扣的三百萬兩軍餉,全是李德全幫華相洗走的!】
【快告訴他軍餉藏在城南白雲觀三清殿的蓮花座底下!他一查一個準!】
我迎著蕭玄策冰冷的目光,壓低聲音。
極快地吐出八個字:
“城南白雲,三清蓮下。”
蕭玄策按在刀柄上的右手驟然收緊。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極重的殺意。
“把李德全拖下去,交由黑甲衛親自審訊。”
蕭玄策冷聲下令。
身後的親衛立刻上前,像拖死豬一樣把李德全架走。
他轉過身,深黑的眸子盯著我,聲音低沉:
“若消息有假,本王會親自擰斷你的脖子。”
“若消息屬實,王爺欠臣妾一條命。”
我直視著他,寸步不讓。
蕭玄策冷笑一聲,甩袍離去。
留下兩隊玄甲衛死死守在漱玉閣門外。
不到兩個時辰,內務府被連根拔起的消息傳遍了後宮。
承乾宮內,華貴妃砸碎了滿地的官窯茶具。
沈玉嬌跪在碎瓷片上,聲音發抖:
“娘娘,李德全落在了蕭玄策手裏,咱們的退路全被堵死了!”
華貴妃麵目猙獰,塗滿蔻丹的指甲生生掐斷了一根。
“慌什麼!三日後就是太後壽誕兼宗廟大祭!”
沈玉嬌抬起頭,眼裏閃過怨毒:
“娘娘的意思是......那枚先帝留下的九龍鎮國玉玨?”
“按例,新晉嬪妃需親自登台供奉玉玨。”
華貴妃冷笑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本宮已經讓尚儀局把玉玨換成了蠟封的脆石,隻要那賤婢雙手一碰,玉玨必碎!”
承乾宮的偏殿裏。
三十多名知情的雜役太監被親衛悄無聲息地推進了禦花園的枯井。
華相更是在前朝聯絡了六部九卿,備好了數十道彈劾奏折。
漱玉閣內,油燈如豆。
蕭承熠咬著我蒸好的幹硬麥餅,小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蠢女人想在壽典上摔碎玉玨栽贓我們!她根本不知道真正的九龍玉早就被我生母藏在太廟龍柱裏了!】
【當年害死我生母的幕後黑手,就是華相和這惡毒女人!】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太廟前旌旗蔽日,百官肅立。
太後與皇帝高坐龍鳳雙椅。
華貴妃盛裝立於身側,嘴角噙著冰冷的笑。
禮部太監高亢的聲音穿透雲霄:
“傳靜嬪沈氏、三皇子蕭承熠,攜先帝鎮國玉玨,登台獻壽!”
我牽著身穿紅色小朝服的蕭承熠,一步步踏上漢白玉台階。
剛走到高台中央,捧著托盤的尚儀局女官腳下一歪。
整個人猛地向前栽倒。
裝著鎮國玉玨的雕花錦盒呼嘯著從半空中朝著堅硬的大理石地麵狠狠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