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事?”
林川看著我,一字一頓。
“婚後,把老房子加上我的名字。”
我抱著相框的手指一緊。
“這跟紅線有什麼關係?”
“你今晚一難過,頭一個念頭就是躲回去。”
他握著我的手,力道一點點收緊。
“知夏,你把退路都留好了,線怎麼可能不磨?”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
“所以你寧可守著一套房子,也不肯守著我?”
我搖頭。
“別的我都能讓,這個不行。”
林川盯著我看了很久,慢慢把手抽了回去。
“你果然給自己留了後路。”
那晚,他抱著枕頭去了書房。
我以為冷幾天就好。
沒想到淩晨兩點,周屹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他是我的發小,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拚。
電話裏,他疼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知夏......我好像起不來了。”
我抓起外套就要出門,書房的門開了。
林川站在門口,臉色陰得嚇人。
“讓他叫救護車。”
“他一個人,身邊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
“那也輪不到你。”
我沒理他,摔門跑了出去。
急診室裏,周屹是急性闌尾炎,我替他掛號、繳費,守到他推出手術室。
天快亮時,手機亮了一下。
是林川發來的。
“隻剩半根了。”
我盯著那五個字,小指跟著一陣抽痛。
回家時,林川在廚房煮粥,神情平靜得反常。
“婚禮還辦不辦,你自己想清楚。”
我站在玄關,突然害怕了。
爸媽走後,是他陪我熬過最難的那幾年。
他是唯一一個說要給我一個家的人。
當著他的麵,我刪掉了宋揚,刪掉了周屹,刪掉了通訊錄裏所有男人。
推掉了所有應酬。
甚至把跟了我六年的助理何遠,調去了別的組。
何遠抱著紙箱站在我辦公室門口,眼圈發紅。
“許總,我是哪裏做錯了嗎?”
我答不上來。
我把空蕩蕩的通訊錄遞給林川看。
他掃了一眼,又看向我的小指。
“還在磨。”
從那以後,林川幾乎每晚都出門。
回來時總過了淩晨一點。
他一進門就握住我的手看,然後告訴我,線又細了。
彩排前一晚,他洗澡時,手機在茶幾上亮了。
“今晚還是老時間,別讓她知道。”
備注是:錦繡,沈姨。
我盯著“別讓她知道”那幾個字,指尖一點點變冷。
他口口聲聲說,是我的心纏到了別人身上。
可夜夜不歸、瞞著人的,又是誰?
天一亮,我就照著地圖找了過去。
錦繡是一家開在老巷子裏的裁縫鋪。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營業時間寫到晚上九點。
推開門,我一眼就看見了工作台上那件蕾絲婚紗。
是我媽的。
破掉的袖口已經補好了大半,針腳細密得看不出痕跡。
“這衣服怎麼會在這兒?”
戴著老花鏡的沈姨抬起頭。
“你就是許小姐吧?”
“這是林先生上周送來的,說是新娘媽媽留下的,一定要趕在彩排前改好,給你一個驚喜。”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嫌我心裏裝著爸媽,把照片鎖進抽屜。
卻又背著我,一針一線地修好了媽媽的婚紗。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逼我,還是在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