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我猛然驚醒。
喉嚨幹痛,額頭滾燙。
我扶著牆去客廳找退燒藥。
卻高估了自己的體力,跌坐在地板上。
我強撐著爬到陸聽川的門口,有氣無力地喊道:
“聽川,我發燒了......”
沒人回應。
我抬手敲門。
依舊沒人。
腦袋愈發昏沉。
再睜眼時,天已經大亮。
渾身像被碾過一樣疼。
喝了感冒藥後,我又睡了一覺。
等燒退後,他們三個還是沒回來。
倒是薑晚在早上七點多發了一條動態。
三輛自行車倒在草地上,三個人對著朝陽比耶。
配文:【一場說走就走的夜騎!】
原來我在冰涼的地板上燒得意識模糊時,
他們正迎著日出,笑聲一路。
我知道,他們沒有錯。
隻是恰好在我孤立無援的夜晚,
一時興起,出去狂歡了而已。
比起遷怒他們,我更恨的,
是自己生病時,對他們下意識的依賴。
離開前的最後一晚,一陣焦糊味把我嗆醒。
客廳的插線板竄起火苗,濃煙順著門縫往裏灌。
手心落在門把手上,瞬間燙掉了一層皮。
我疼得冷汗直冒,快速撥打了消防電話。
隨後大聲呼救。
“聽川,今越,晚晚,著火了!”
下一秒,門被陸聽川踹開。
他抬腳就要朝我走來,卻被薑晚的尖叫聲吸引過去。
“聽川哥,我好害怕,你在哪裏?”
他的腳步頓住了。
卻隻頓了一秒。
隨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薑晚的房間跑去。
我將上湧的酸澀硬壓下去,捂著口鼻往外逃。
可吸進肺裏的濃煙太多,才走幾步,
我就雙腿一軟,摔在了地上。
再抬頭時,陸聽川抱著薑晚,正從我麵前經過。
我拽住他的褲腳,哀求道:
“陸聽川,求你,別丟下我......”
薑晚咳嗽了幾聲。
“聽川哥,你別管我了,快去幫棠棠。”
“我頂多就是毀容,沒什麼大不了的......”
陸聽川將她抱得更緊。
“我先送晚晚去醫院。”
“語棠你向來皮實,少裝虛弱,自己跟上。”
在這時,謝今越趕了過來。
他朝我伸手:“棠棠,別怕。”
我仰起頭,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剛搭上他的手,就被薑晚打斷。
“今越哥,我的裙子還在房間裏。”
“其中有一條我等了一年的預售,還是絕版款!”
謝今越鬆開了我,衝進了薑晚的房間。
等再出來,他抱著好幾條裙子。
然後越過我,徹底消失我的視線裏。
我絕望地閉上眼。
好在消防員及時趕到,將我從濃煙裏抱了出去。
走廊盡頭,陸聽川的聲音穿過人聲傳來。
“救護車呢?先送我們去醫院!”
“晚晚是女孩子,她的臉上一定不能留疤!”
謝今越也在低聲安慰著薑晚,讓她別怕。
擦肩而過的那一刻,
沒有一個人,關心我的死活。
在醫院處理完傷口後,我回了趟出租屋。
客廳燒得一片狼藉。
房間有門擋著,倒是損失不大。
收拾好行李後,鑰匙被我留在玄關處。
登機前,我又點開了那段旅行視頻。
二十二年友情,三年戀愛,
濃縮在一段四分二十秒的視頻裏,
我卻隻配得上可有可無的三十七秒。
我自嘲一笑。
退出群聊,刪除好友。
這一次,換我先丟下他們三個。